孙太太拉上门下了楼。
孙太太拉上门下了楼。
江娆在房间里坐下来,手掌在床单上按了一下,棉布的手感细腻,比家里用的好出一截。
她往窗外看了一眼,半山的景致尽收眼底,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货轮和渡轮交错着开,海面在阳光下碎成满眼的金鳞片。
杨兵把行李搁在柜子旁边,没进屋坐。
“你跟杨静先歇着,我跟志辉聊点事。”
江娆嗯了一声,没多问。
一楼的书房,门关着。
孙志辉从柜子里拿了瓶威士忌,倒了两杯,一杯推到杨兵面前。
杨兵没碰杯子。
孙志辉也没喝,手指捏着杯沿转了两圈,像是在措辞。
“兵子,有件事我一直憋着没问。”
杨兵靠在椅背上,手搭在扶手上。
“港岛,什么时候回归?”
这话一出口,书房里的空气紧了半度。孙志辉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,目光钉在杨兵脸上。
“我现在手里攥着一大笔资金。港岛一天不定,地产和股市就一天悬着,我想赌一把,但得有个时间点。”
杨兵的拇指在扶手上磨了一圈,“最迟今年下半年。”
孙志辉的手指从杯沿上弹开了,“你确定?”
“联合声明的事,两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。年底之前会有正式的东西出来。”
孙志辉的呼吸粗了一截,他端起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,杯底砸在桌面上,声响闷沉,“我信你。”
他的手掌在桌上按了一记,“就算你判断错了,大不了白干一年。钱亏了能再挣,机会错过就没了。这趟我跟着你赌。”
杨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没接这茬。
“还有个事,王经理。”
孙志辉的情绪还在港岛回归的亢奋上挂着,被这一句拽回来,愣了半拍,“王经理怎么了?”
“这段时间替我采购,活干得漂亮,脑子也活。我琢磨着,从鹏城纺织厂抽百分之一的股份给他,算是个交代。”
孙志辉的杯子搁在嘴边没动,眼皮子往下压了一截。
“不妥。”
杨兵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。
“股份这东西,给出去容易,收回来难,今天给王经理百分之一,明天张三干得也好,你给不给?后天李四立了功,是不是也得分?一个口子撕开,往后堵都堵不住。”
他往前倾了半个身子。
“不如这么办,每年从公司利润里拿百分之五出来,设个管理层奖金池。干得好的多拿,干得差的少拿,谁也不碰股权。这样你和我的股份不动,底下的人照样有奔头。而且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奖金跟着利润走,利润涨他们拿得多,利润跌他们拿得少。等于把所有管理层绑在同一条船上,谁都得拼命划桨。”
杨兵的拇指在扶手上转了一圈。
这笔账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行。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孙志辉的嘴角松了。
两个人正要往下聊,楼上传来孙太太的声音,隔着楼板都听得真切,
“吃饭了!汤煲好了,再不上来凉了啊!”
孙志辉冲杨兵扬了下下巴,站起来往外走。到门口停了半步,回头说了句:
“吃完再聊。港岛这盘,我得好好跟你算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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