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兵?坐。”
杨兵在对面坐下来,没绕弯子。
“张组长,我想跟您谈件事。”
张明远把手里的文件合上,身子往后靠了靠,那双眼里带着几分我猜到你要说什么的意味。
“说。”
“我想换个清闲点的岗位。”
张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停住了,安静了三秒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张明远把他那张脸盯了两秒,那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“杨兵,你现在这位置……”
“我知道,但我考虑清楚了。”
张明远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,搁在扶手上,那表情很明显为难。
“这事……我做不了主。”
杨兵等着。
“得找梁主任,走吧,我带你过去。”
梁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拐角,门虚掩着。
张明远在前头敲了两下,里头传来一声,“进”。
推门进去,梁主任正靠在椅子里看报纸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那双眼从镜片上方抬起来,扫了两人一眼。
“哟,张组长亲自带人来,小杨啊,你决定了吗?”
张明远把情况三两句说了,梁主任的报纸往桌上一搁,老花镜摘下来,拿布擦了两下。
“杨兵啊,你今年才多大?”梁主任那语气里带着股惋惜。
“你这岁数,正是往上冲的时候。组长的位置都给你留着,你跟我说要清闲?”
杨兵的脊背靠着椅子,姿态不紧不慢。
“梁主任,我就是这个想法。干了几年了,累了,想歇歇。”
梁主任把他盯了五秒。
那双老辣的眼里翻了几翻不信。
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说累了想歇?鬼才信。但这小子的性子他了解,拿定了主意的事,十头驴拉不回。
“目前没什么合适的清闲岗位,你让我看,过一段时间再说。”
他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又加了一句:“这段时间,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。”
杨兵从椅子上站起来,点了下头。
“行。”
一周。
七天的工夫,杨兵把手里的事一件一件交了出去,项目进度、对接名单、未结事项理得清楚楚,该给谁给谁,一点尾巴没留。
第八天上午,杨兵刚到办公室坐下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“杨兵,来我这儿一趟。”梁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股子不紧不慢的腔调。
杨兵搁下电话,起身上了三楼。
推开门,梁主任坐在桌后头,面前摊着两份文件,“坐。”
杨兵坐下来。
梁主任把那两份文件往他跟前推了推,手指在上头点了两下。
“两个地方,你挑。”
杨兵低头看了一眼。
第一份地方志编撰委员会。
第二份某大学总务处处长。
他的目光在两份文件之间移了两个来回。
地方志编撰,清是真清,一杯茶一支笔坐一天,跟养老没区别,但那地方死水一潭,进去了就等于把自己封进罐头里。
总务处处长,大学里头管后勤的,杂事多,但人脉广,接触面宽。
梁主任把他那张脸观察了几秒,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不着急。回去想,好了再告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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