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来,是跟你道个谢。”
“今天来,是跟你道个谢。”
刘根生手里的斧头往木墩上一搁,人愣住了。
“这些年你照顾我们,多的话我不说了,这份情,我们记着。”
大队长的脑子转了两圈。
这俩也平反了?!
他照顾了好几年的人,全是有来头的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,都是乡里乡亲的,互相帮衬嘛。”
嘴上说着客气话,心里的算盘已经拨开了。
这四位,到底是什么级别?平反了回去,能官复原职不?要是能……
三天后,四九城。
李老和孙老下了车,各自见了家里人。
七年没见,有哭的有笑的,有抱着不撒手的,有说不出话只知道擦眼泪的。
当天晚上,两人被送进了西山疗养院。
七年的牛棚生活把身体折腾得够呛,组织上的意思是先养着,其他的事往后再说。
疗养院的小院里,杨老、王老、陈老三个人并排坐在廊下的竹椅上,面前的石桌上摆着茶壶和几只粗瓷碗。
李老和孙老从里屋出来,两人都换了干净衣裳,脸色比刚到那天好了些。
“坐,坐。”杨老把手往椅子上一拍。
李老在对面坐下来,孙老挨着他,两人的目光在杨老、王老、陈老三张脸上转了一圈。
大伙儿都老了。
“身体怎么样?”王老开口,那嗓音里带着股子压不住的心疼。
“死不了,比在牛棚里强一百倍。”
孙老没接茬。
陈老把他那双眼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,嘴角往下沉了沉,没说话。
杨老把茶壶提起来给李老续了水,那动作比以往慢了半拍。
“上头的意思,你们听说了没有?”
李老摇头。
“还没正式通知,但我打听过了,多半是恢复原岗。”
李老的手在茶碗上顿了一下。
孙老把头抬起来了,那双眼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截。
“恢复原岗……七年了,回去还坐得住吗?”
“你坐不住谁坐得住?当年那些事你最熟,你不回去,那帮年轻人撑不起来。”王老开口。
杨老点了下头,那双沉稳的眼盯着李老。
“身体养好了,安心回去干。组织既然做了决定,就是信得过你们。”
果然,没过三天,任命文件下来了。
李老恢复原岗,孙老恢复原岗。
红头文件白纸黑字,盖着那枚沉甸甸的公章。
李老接过文件的时候,站在疗养院那间小屋里,愣了好一阵。
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。”
孙老站在旁边,重重点了一下头。
又过了半个月,李老和孙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。
这天傍晚,杨兵刚从外头回来,还没进屋门,就看见院里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拍。
这车,杨老的。
推开堂屋的门,里头坐了四个人。
杨老坐在正位,手边搁着茶碗,他旁边坐着两个人,嘴角挂着和善的笑,可那双眼里压着的东西不浅。
江娆站在一旁给几位添茶,看见杨兵进来,冲他微点了下头。
杨兵把那两张陌生面孔扫了一遍。
牛棚里的人,平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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