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老把茶碗端起来,“我问你你自个儿对组建这支队伍,有什么想法?”
这话一出,徐有福的眼神,一下子活了。
他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那些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的东西,一条一条往外顿。
“第一,选人得从各部队现役里头挑,不能搞应届兵,得有实战经验的。第二,训练体系得单独建,不能套普通部队那一套,跳伞、潜渗、爆破这些,缺一不可。第三,任务授权得往下放,不能事事请示,战机稍纵即逝,层层汇报就废了。”
他停了一口气,把最后一条咬得最重。
“第四,这支队伍,得单独建档,独立编制,不能挂在任何一个现有体系底下。”
杨老把这几条听完,手指头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那双老眼,看着徐有福,像在掂量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这些,不是昨天晚上临时想的。”
“不是,跑了几次任务,有些东西吃过亏才想清楚的。”
杨老把茶碗搁下,点了点头,“这件事,我来上报。”
就这一句,没有废话。
杨兵这时候开了口。
“还有一条,我想补一句。”
杨老把眼转过去。
“咱们组建特种部队,除了自己摸索,可以从各团里抽精英,送到几个相对友好的国家,去学他们的那一套。对人家来说是展示,对咱们来说是借鉴,两头都不吃亏。”
杨老把这话在嘴里转了一圈。
“这个方向,说得通,不过军事这一块,历来敏感,送人出去这件事,协调起来麻烦。可行不可行,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。”
杨兵点了点头,没再往下推。
能到这一步,够了。
“这件事,我一并往上报。”
杨老把话收了尾,把眼扫了这两个人一眼,随后站起来,往灶房那头扬了声,“今儿留下吃饭。”
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饭桌上,杨老那边的饭食简单,炖了个白菜豆腐,又切了块腊肉出来,加上一碗米饭,没什么排场,可那热气把小屋子整个填满了。
徐有福吃得很快,把那碗腊肉扒了干净,抬头对上杨老那个眼神,有点不好意思,把筷子搁下来。
“吃,长途跑来的,多吃,部队里头,开不开小灶?”
“不开。”
“就知道,你这孩子,报告写得倒是精细,吃饭倒是将就。”
徐有福没接这话,把筷子重新拿起来了。
杨兵在旁边把这一幕收进去,没说什么,继续吃饭。
出了胡同,两个人骑车往家走,冬日里头天黑得早,路边的老槐树把影子拉出去老长,踩过去,又合上。
杨兵蹬着车,没急着说话。
过了一条街,他把话扔出去。
“有福,你处对象没有?”
徐有福的手,在车把上攥了一下。
“没工夫。”
“没工夫?”
杨兵把这话接住,声调往上走了一点,“你在部队待了多少年了,没工夫?”
“真是事太多了。”徐有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耗。
杨兵把车速放缓,拿眼睨他一下。
“你再事多,也得有个人。女兵是少,可部队里头医疗兵、文工团,哪个单位没有女同志?你副营长的级别,不愁找。”
徐有福没吭声。
“你要是不找,回头妈开始给你相看,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