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媳妇把声压得软,那点子期盼却藏不住,“我当家的,这些年也是勤快的。”
老大媳妇听了这话,脸色立马沉下来。
“啥叫勤快的?我当家的,比谁都出力,地里头的活,哪回落下过?”
俩妯娌你一句我一句,那股子火药味,眼瞅着就要窜起来。
老大在旁边杵着,抬手把媳妇往后拉了拉。
“行了,爹,这工作,让给老二吧。”
这话一出口,屋里头又是一静。
老二愣了愣,那心里头的算盘,噼里啪啦打了起来。
大哥这是真让?还是客套一句?
老二媳妇的脸亮了,扯了扯老二的袖子,眼神里头全是催促。
老二把那口气咽了咽,到底没好意思一口应下。
“爹,这事……还是您拿主意吧。”
大队长把这俩儿子的反应都瞧在眼里。
老大让,是场面话,还是真心,他这个当爹的,心里头有杆秤。
老二不接,看着是谦让,其实骨子里头,还是想要。
两个儿媳妇的眼神,在堂屋里头交织成一张网,谁也不肯先松口。
大队长犹豫了很久,最终开口,“这样,抓阄决定吧,公平。”
堂屋里头,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头。
大队长把话说死,“谁也别争,谁也别抢,天意定。”
老大老二对视一眼,都没吭声,末了齐齐点了头。
两个儿媳妇脸上头的神色,也松了半分抓阄,怨不得旁人。
大队长起身进了里屋,摸出两张巴掌大的纸条,一张写了上,一张空着,团成两个纸团,攥在手心里头晃了晃。
“都过来。”
老大老二凑上前,那双手都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伸。
老大媳妇在旁边,指甲掐进了自个儿的手心。
老二媳妇的嘴唇,抿得死紧。
“抓吧。”大队长把两个纸团往桌上一放,老大先伸手,捏起靠近自个儿那个,攥在拳心里头没动。
老二把剩下那个拿起来,两兄弟对视一眼,都没急着打开。
“展开。”大队长开口。
老大把那纸团慢慢展开,手指头捻了两下,把那张纸摊平,放到桌上。
一个上字。
老二媳妇的脸,白了。
老大媳妇愣了两秒,随即把嘴捂住,那股子惊喜憋在嗓子眼儿里头,憋得浑身发抖。
老二把自个儿那张也展开了。
空白。
堂屋里头,没人吭声。
老二杵在原地,把那张白纸盯了好几秒,慢慢把它攥成一团,塞回了桌上。
“爹,行了,老大去。”
老二把那张白纸塞进桌角,转过身,在椅子上头坐下,背冲着堂屋,没吭声。
堂屋里头谁也没出声。
老大媳妇把那股子喜气憋在嗓子眼儿里头,扯了扯老大袖子,俩口子悄悄往里屋退了半步。
大队长把烟袋往腰上一别,往老二身边挪了挪,把声压低。
“老二。”
老二没回头。
“这回是你哥走运,你甭往心里头去。”
大队长把那点子话一字一字顶出来,“爹跟你说句实在的,陈老这一回来,往后这机会只会多,不会少。爹攒几个月,托人在县里头再置一份,你放宽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