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落地,杨国富和杨国强同时抬起头。
能吃饱饭。
俩老爷子半辈子,最怕的就是饿肚子,当年啃过树皮,刨过草根,能吃饱饭搁他们耳朵根子上头,比啥都金贵。
杨国强把那口气松了。
他喃喃念了一遍,“好,好啊。”
杨兵把这一档子瞧在底下,接了过去。
“爹,大伯,等丰满毕业,咱们手头也得空。到时候,我陪你们一块儿回去看。”
这话一出,俩老爷子的眼,亮了一下。
“真……真能回去?”
“咋不能,回去住上些日子,把老家那头的亲戚都走一遍。踏踏实实的。”
杨国富和杨国强对视了一回,齐点了头,那点子红着的眼眶,慢慢松开了。
为了把这气氛缓一缓,杨兵转身进了里屋。
没多大工夫,他出来时,手里头多了个小布包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
他把布包打开,一撮碧绿的茶叶撂在桌上,“好茶。”
龙井,空间里头刷出来的,明前的尖儿,这年月,寻常人家一辈子都见不着这么个物件。
他烧了壶水,给俩老爷子一人冲了一缸,茶叶在水里头一舒展,那股子清香,直往鼻子里头钻。
杨国强捧着缸子,呷了一口,他把缸子一搁,“这茶……这茶咋这么香?”
杨国富也跟着抿了一口,砸吧砸吧嘴。
“好茶,我这辈子,没喝过这么个味儿。”
俩老爷子捧着茶缸,一口接一口,把方才那点子想家的愁,全冲淡了。
年后头一天上班,杨兵没往自个儿那间办公室钻,揣着手,径直拐进了组织干部司。
姜司长的门开着,杨兵在门框上敲了两下。
“姜司长,忙着呢?”
姜司长抬起头,瞧见是他,把笔搁下。
“哟,小杨,坐。年过得咋样?”
“凑合,今儿来,是有桩小事,想求您搭把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有个侄子,今年中专毕业。”
杨兵把话往实里说,“学的物资管理。归整账目、盘点物料,这些个熟。我寻思着,咱部里头物资那一摊子正缺人手,想把他弄进来。”
姜司长把这话听完,没怎么寻思。
他把手一摆,撂得干脆,“这点子事,包我身上。等他毕业,档案递上来就行。”
杨兵把腰板挺了挺。
“这么痛快?”
“你小杨开的口,我还能驳你这个面子?”
这后生,年纪轻轻坐到组长这位置,上头郑阳光记着他的功,部长见着都得夸两句,这样的人,往后指不定哪天就用得着。
安排个把侄子进部里头,对姜司长压根不算事,今儿卖他一个人情,搁着,往后好说话。
这笔账,姜司长算得透。
“那我替我侄子,先谢过姜司长。”杨兵把茶缸一端。
“谢啥,这点子事,举手之劳。”
办妥了这桩,杨兵心里头那块石头落了地。
下了班,他没直接回家,拐去了何永利那头。
何永利把人迎进门,瞧见他空着手,乐了。
“今儿咋没拎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