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寻思着……”
柱子爹扭头瞅了瞅柱子,“去找杨兵,问分家这事咋个分法。”
柱子把头一摇,“爹,不用找兵哥,分家这事简单。我跟慧敏,只拿属于我俩的东西。剩下的,我不要,也不用分。”
柱子爹一愣。
这儿子,把话说到这份上,倒省了他一桩为难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柱子把身子往前探,瞅着爹娘,“你们俩,往后跟我跟慧敏过,还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柱子娘抢先开了腔。
“跟刚子,娘跟你爹,往后跟刚子一块儿过。”
柱子把这话听着,没动声色。
“我跟你爹年纪还轻。”
柱子娘把那点子盘算摆出来,“刚子刚成家,正缺人帮衬。我跟你爹搭把手,他那小日子才立得住。”
柱子点头,“成。”
他顿了顿,把话撂实了,“你们跟刚子过,我没意见,每个月,我给五块钱生活费。”
柱子娘把嘴一撇,“五块?是不是少了点……”
“成了。”柱子爹把她那话压了回去。
“五块就五块。”
柱子娘把那句还没出口的话,咽了回去。
这老头子,今儿应得倒快。
柱子又开了口,“我跟慧敏还得上班,那新屋子,得收拾。”
他瞅着爹娘,“你们俩要是得空,帮我们拾掇拾掇?”
“成!这点子事,包娘身上!”
柱子爹也点了头。
当天晚上,柱子跟周慧敏挤在那半间屋里头,凑着脑袋商量。
“咱那新屋子,得盘个火炕,冬天暖和。”
周慧敏点头,“东头那面墙,盘炕正合适。”
俩人就着一盏灯,把屋子里头哪儿搁床、哪儿摆柜、哪儿盘炕,一样一样地捋,捋到后半夜,那点子奔头,把两口子的瞌睡都冲没了。
搬家那天,柱子没张罗多少人。
就家里头几口,外带杨兵一家。
铜锅碗盏,行李铺盖,几个人搭把手,没多大工夫就归置利索了,新盘的火炕烧得暖烘,屋里头一股子新泥的潮气。
杨兵站在门口,把这屋子打量了一回,冲柱子撂下一句。
“以后有啥事,回去找我。”
柱子把那茶缸捧着,重点头。
“成,兵哥。”
入了冬,杨兵空间里头那白花花的一堆,摞得快顶了房,一袋压一袋,看着喜人,留着烫手,这年月谁家囤这么多粮,是掉脑袋的勾当。
他得寻个由头清一清。
黑市那地界他熟,前阵子打过两回交道,出过几样物件,价钱给得也算公道。
这天后晌,他裹了件旧棉袄,往城南那条暗巷里头钻。
巷子深处,几张熟脸还杵在老地方,打头那个三十来岁,叼着烟卷,斜靠在墙根,左脸颊一道疤,从耳根一直拉到下巴。
“哟,是你小子。”
那人把烟一掐,“又来出货?”
杨兵把话撂得干脆,“米和面,量不小。”
那人把身子从墙上挪开了。
“多少?”
“几千斤。”
这数一撂下来,那人那点子懒散劲儿,霎时收了,他把杨兵从头到脚扫了一回,咧嘴笑了。
“成。东西在哪儿?”
“跟我走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