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门口,王涛带着一帮人,早候着了,瞧见车队进来,腰板齐刷刷挺直。
厂门口,王涛带着一帮人,早候着了,瞧见车队进来,腰板齐刷刷挺直。
下了车,杨兵扫了一圈,干净。
厂区那条主道,扫得干干净净,墙根底下,往日堆着的废料,全清走了,连那块公告栏,都擦得锃亮。
老头子说滴水不漏,果然滴水不漏。
考察团一行人被引进厂区,高卢国那个头发花白的领导,背着手,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地瞧,随员跟在后头,不停地记笔记。
走到炼钢炉跟前头,炉膛里头火光冲天,一炉钢水滚得通红,工人们围着炉子,挥汗如雨。
那高卢领导停住脚,瞧了半晌,扭头跟翻译咕噜了几句。
翻译转过来。
“这位先生说,贵厂的炉型,是几十年前的老式样了。”
吴松阳的脸沉了沉,没接话。
杨兵站在后头,把这话死咬在牙缝里头,老式样。
戳到痛处了,可这话,半点没说错,国内的炼钢炉子,确实还是几十年前那套老把式。
这正是他们今儿要从外头引进的缘由。
晌午,那间擦得锃亮的小屋。
一桌子菜摆得齐整,国营饭店借来的师傅,手艺没的挑,高卢国那帮人,头一回吃这个,拿着筷子,磕绊绊地夹。
酒过几巡,那高卢领导把筷子搁下,跟翻译说了一长串。
翻译清了清嗓子,转过来。
“这位先生说,贵厂的工人,吃苦耐劳,干劲十足。这一点,叫他很是佩服。”
话音一落,一桌子人,脸都沉了下来。
杨兵把这话咂摸了一遍,心里头那根弦,绷紧了。
吃苦耐劳,夸的是人。
可一桌子领导,没一个乐得起来了这话听着是夸,实则是绕着弯子贬。
他夸工人能吃苦,单夸工人,设备、技术、产线,一个字都没提,这就是说,除了人肯卖力气,旁的,他全瞧不上眼。
吴松阳坐在主位,把酒杯往桌上一磕,没作声。
杨兵把这层咂摸透了,也没吭声。
这帮人,是来谈条件的。
先把你的短处一条一条点出来,叫你心里头发虚,等你虚了,谈起价码来,他就占了上风。
老把式了。
下午,考察接着走。
走完最后一条产线,那高卢领导背着手,站定了。
他扭头跟翻译说了一长串,翻译听完,脸上的笑淡了,他转过身,朝吴松阳和那几个陪同的部里头领导。
“这位先生说……他们可以给华夏提供这套冶金的新技术。”
一桌子人,精神一振。
“但是,作为交换,贵国需要向他们提供矿产。”
这话一落,屋里头静了一瞬。
杨兵把交换这两个字,掂了掂分量。
胃口不小。
技术换矿产,听着是公平买卖,实则里头藏着钩子,先进的法子,是死的,学会了就是自个儿的,可矿产是活的,是从地底下一锹一锹刨出来的真金白银。
这买卖要是应得急了,往后就得被人拿捏着脖子。
考察团被引进会议室歇脚。
里头那间小屋,部里头几个领导,关上门,开起了小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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