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少天要是真干了这事,那这案子就捅破天了。
没铁证,谁敢动他?
动了他,他老丈人能把这厂子掀个底朝天。
“这事,你烂在肚子里,谁问都别说。连做梦都得把嘴闭严实了。”
赵光宗连连点头,后背沁出一层白毛汗。
杨兵把赵光宗安置在后头那间小黑屋,锁上门,直奔行政楼。
吴松阳的办公室里,杨国富正坐着喝茶。
杨兵推门进去,把门带严。
“书记,爸,有线索了。”
杨兵把赵光宗指认关少天的事,一五一十倒了出来。
吴松阳端着茶缸的手悬在半空,半天没放下。
“关少天?”
杨国富压着嗓门,“他老丈人可是部里的实权派。这事要是弄岔了,咱厂子都得跟着吃挂落。”
吴松阳把茶缸放下,叹了口气。
“棘手啊,赵光宗的话,只能算个孤证。没凶器,没旁证,光凭一个赌徒的指认,咱拿什么去抓人?关少天要是咬死不认,反咬一口,咱这保卫科和厂委,全得搭进去。”
杨兵没吭声。
吴松阳说的在理。
关少天的身份摆在那儿,就是个刺猬。
没捏住七寸,谁伸手谁扎一身血。
吴松阳拍了板,“杨兵,你把那个赵光宗看牢了。这事,容我想想。”
杨兵从行政楼出来,天已经擦黑。
他回了四合院,推开家门。
江娆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瞧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计。
“兵哥,咋这副面相?”江娆递过一条热毛巾。
杨兵接过毛巾,擦了把脸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。
他把关少天的事,捡能说的,跟江娆倒了一遍。
江娆听完,手里的麻线在指头上绕了两圈。
“没证据,硬抓肯定不行,可要是让他自己把事说出来呢?”
杨兵一愣。
“自己说?”
“做贼的心虚,他要是真干了,心里头肯定有鬼。找个由头,诈他一诈。他只要露了怯,或者话里头带了缝,这不就是证据么。”
杨兵盯着江娆,脑子里那团乱麻,忽然就理清了。
对啊。
关少天杀人,图的是灭口。
他最怕的,就是事情败露。
只要拿孙影的事去戳他的肺管子,他准得乱。
人一乱,话里头就得漏风。
第二天一早,杨兵去了行政楼。
吴松阳正伏在桌上看文件。
杨兵把江娆出的主意,掰碎了揉烂了,说给吴松阳听。
吴松阳听完,直摇头。
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拍,“关少天不是傻子。你要是诈不出东西,反让他察觉了,他转头去部里告你一状,说你保卫科诬陷干部。这挂落,咱吃罪不起。”
“书记,咱不亲自下场,让公安牵头。咱就把赵光宗这个线索递给公安,让公安去诈。咱厂里就是个配合的。”
吴松阳还是犹豫。
这事风险太大,稍有不慎就是引火烧身。
他端起茶缸,刚要喝水,杨国富推门进来了。
他刚在走廊里听了个全乎。
杨国富走到桌前,把话撂得硬,“咱厂里出了杀人犯,要是捂着盖着,将来查出来,咱俩这顶帽子都得掉。杨兵这法子,是让公安去顶雷,咱在后头敲边鼓。成不成的,总得试一把。”
吴松阳看看杨国富,又看看杨兵。
他端起茶缸,喝了一大口,重重搁在桌上。
“成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