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杨主任想得周全,我这就回去跟院里管事的支会一声。”
“成,定个时辰。”
老许跟老伴儿商量了一句,转回头。
“杨主任,您看明儿个下午,下了班,成不?”
“成,明儿个下午,我准到。”
老许两口子千恩万谢,这才起身告辞。
李秀梅把人送到院门口,回来咂嘴。
“这老两口,怪不容易的。”
杨兵端起缸子。
“儿孙的事,操不完的心。”
第二天下了班,杨兵没回院,直奔老许家。
老许家在城西的一处院子,三间正房,俩偏厦。
杨兵刚到院门口,就听见里头一阵吵嚷。
“凭啥老大屋里的炕席是新的,我屋里就铺破的?”
一个年轻媳妇的嗓门,尖。
“那是我娘家陪送的!跟你家有啥相干!”
另一个媳妇的声音也不软。
“陪送的?我看是娘偏心,偷着补贴的吧!”
“你这话啥意思!”
俩人你一句我一句,越吵越凶。
杨兵在门口站了一拍,抬手敲了敲门框。
“许师傅在家不?”
院里头那吵嚷声,一下断了。
老许从屋里快步迎出来。
“杨主任!您可来了!”
他身后跟出来俩年轻媳妇,一个圆脸,一个尖下巴,瞧见杨兵进门,俩人都把嘴闭上了,垂着手站在一旁,再不吭一声。
杨兵扫了她俩一眼。
方才还掐得脸红脖子粗,这会儿全成了锯嘴的葫芦。
名头这东西,比拳头好使。
老许身边还站着个老头,六十来岁,是院里头的管事,姓周。
“杨主任,这是周大爷,咱院管事的。”老许介绍。
杨兵冲他点头,“周大爷。”
周大爷捋着胡子g“杨主任肯来,老许家这事,准能办得明白。”
老许把人往屋里让。
“杨主任,周大爷,先吃饭。吃完了再说事。”
桌上早摆好了,四个菜,一荤三素,还烫了壶酒,这年头能凑出这么一桌,老许是下了血本。
杨兵也没推辞,落了座。
那两个儿子也上了桌,老大闷头不语,老二的脸绷着,瞧着就是个耳根子软的。
俩儿媳妇没上桌,在灶间盛饭添菜,进出出。
那尖下巴的小儿媳,端菜的时候,眼角直往杨兵这边瞟。
杨兵看在眼里,没动声色。
这媳妇,是想趁着分家,多扒拉点东西,请他来作证,她未必乐意,可当着这名头,她又不敢明着闹。
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呢。
一顿饭吃得不咸不淡,老许殷勤地劝酒,杨兵浅浅抿了两口,没多喝。
碗筷一撤,正题就来了。
老许从里屋抱出个旧木匣子,搁在桌上。
匣子盖一掀,里头是一摞票证、几沓钱,还有个巴掌大的小本子,记得密麻麻。
“杨主任,周大爷。”
老许把那本子推到桌中间,“这是我跟老伴儿这些年攒下的家底。挣了多少,花了多少,都记在这上头了。”
“今儿个就劳烦二位,给断个明白。”
那俩儿媳妇,这会儿也凑到了桌边。
圆脸的站在老大身后,尖下巴的站在老二身后,俩人的目光,齐刷落在那个木匣子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