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那个挣扎着喊,“是你说那家有钱有粮,砸了能搜出东西分……”
“你还狡辩!”
那帮人当场就咬起来了,你一句我一句,全往对方身上推。
杨兵站在一旁,没拦。
一群乌合之众。
这种人,平日里仗着大势撑腰,狐假虎威,真碰上硬的,立马就散架。
谁是主谋,谁动的手,自己往外吐得一清二楚。
李秀梅站在车边,看着儿子三两下就把这帮砸了自家院子的人治得服服帖,心里那口堵了一路的气,慢慢顺了下来。
还是兵子有本事。
刚要再看,街口那头一阵脚步声。
街道办主任孙阳,领着两个干事,一路小跑过来。
人还没到,嗓门先到了。
“住手!都住手!”
孙阳挤进人墙,看见地上那个鼻青脸肿的红小将,脸都白了。
他急忙转向杨兵,堆起笑。
“杨主任,误会,都是误会!”
杨兵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孙主任搓着手,凑近半步,把声压低。
“杨主任,您消气。这事啊,我看就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这些孩子年轻气盛,办事冲动了点,可……”
他顿了一拍,眼睛朝那帮人扫了一圈,又压低了些。
“可这几位,都是区里挂了名的。每个人背后,都有点来头。这要是闹大了,对您,对我,都不好收场啊。”
“可这几位,都是区里挂了名的。每个人背后,都有点来头。这要是闹大了,对您,对我,都不好收场啊。”
来头。
杨兵在心里掂了掂这两个字。
孙主任这话,明着是劝和,暗着是抬出后台压人。
意思无非是:这帮人动不得,你收手吧,给大家留个体面。
要是搁两年前刚来那会儿,他兴许还得掂量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钢铁厂是区里挂了号的大厂,他这革委会副主任的位子,坐得稳稳的,这帮小将砸的不是别人,是工人家庭的院子。
工人。
这两个字,在眼下这世道,比什么后台都硬。
杨兵不急不慢地转过身,正对着孙主任。
“他们是区里的人,又怎么样?”
孙主任的笑僵在脸上。
”这……“
“我倒还真想查一查,到底是谁,这么有权有势,敢带着人闯进工人家里,砸锅砸碗,把人家的娃吓得直哭,”
他往前半步。
“这后台够硬啊。是哪位领导授的意?孙主任你给我个名字,我明天就往上递。我倒要看看,是哪个干部,授意手底下人去抄工人阶级的家,”
孙主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工人阶级的家。
这话一抬出来,他半个字都不敢接了。
眼下这风口,真捅上去,别说这帮小将的后台,他这街道办主任的乌纱帽,第一个保不住。
孙主任的额头开始冒汗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没拼出一句整话。
“杨主任,您、您误会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杨兵盯着他。
孙主任彻底没词了。
围在外圈的工人街坊这会儿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听见没,砸的是工人家。”
“这还了得,工人阶级的院子说砸就砸?”
“杨主任说得对,得查查谁指使的!”
人群里的议论声,一浪高过一浪。
孙主任站在中间,腿肚子直打转。
他这会儿才回过味来,这杨主任,根本不是来讲道理的。人家是来立威的。
自己这趟跑来想和稀泥,倒成了往枪口上撞。
杨兵不再理他,转身看向小王。
“这几个的名字、家庭住址,一个一个记下来,记清楚了,谁家住哪儿,家里都有什么人,干什么的,”
小王应声,掏出本子。
“哪个不说的,接着打。打到说为止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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