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你就在这儿。”
推门进去,杨志正趴在桌上填值班表,看见两人进来,把笔一撂。
“兵子?这是……”
“来福来了,以后归你带。”
杨志站起来,绕着杨来福转了半圈。
“嘿,长这么结实了,坐。规矩我慢教你,不急。”
杨兵冲杨志点了下头。
“都是自己人,我不多嘱咐。”
杨志咧嘴,“放心吧兵子,亏不着他。”
杨兵转身出了保卫科。
名额落地,人进了门,归在自家堂哥手底下,这事就算结结实实办妥了。
至于赵大强那点闷气,他压根没往心里搁。
可赵大强不这么想。
接下来两天,他在街道办门口转悠了好几趟,那点要拉杨来福一块儿下乡的念头,越想越拧。
凭啥他能进厂,我就得下乡?两个人都说好了,他翻脸不认人。
赵大强琢磨出个主意。
下乡名单是街道办登记的,要是自己直接把杨来福的名字填上去,名额一占,由不得他不去。
他揣着这心思,挤到登记的桌子前。
“同志,我要再报一个人。杨来福。”
登记的女干事抬头,“本人来了没?”
登记的女干事抬头,“本人来了没?”
“没,我替他报。”
“不行,下乡是自愿的。本人不签字,谁也代不了。你这是替谁报?人家点头了?”
赵大强噎住,“我……”
“没本人签字,免谈。”
女干事摆手,“下一个。”
赵大强被挤出了人堆。
那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去下不来。
好啊,杨来福,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
他蹲在街道办墙根抽了半根烟,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杨来福那活儿,是家里安排的,家里头谁有这本事?他爹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没这能耐。
是杨兵。
银定这一片,谁不晓得钢铁厂有个杨主任,又是革委会副主任,又是后勤主任。
走后门、塞名额、安插亲戚这一桩,哪样经得起查?
赵大强把烟头一摁。
回到家,他翻出半张作业纸,蘸了墨,一笔一划地写。
“实名举报钢铁厂杨国富、杨兵,徇私舞弊,私自安插亲属顶替工作名额……”
写完,吹干,叠成方块,揣进怀里。
第二天一早,赵大强揣着那张举报信,进了银定街道办。
值班的把他领到了赵主任办公室。
赵主任四十来岁,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,听说有人实名举报钢铁厂的人,把缸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举报谁?”
赵大强把那张纸双手递过去。
赵主任接过来,从头扫到尾,扫到杨兵两个字,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杨兵这名头他听过。
再往下,私自安插亲属顶替工作名额。
赵主任把纸往桌上一铺,两根手指头在那行字上压了压。
心里头那点窃喜,压都压不住。
天大的好事。
钢铁厂是区里挂了号的大厂,要真能从里头揪出个以权谋私的副主任,这功劳往上一报……
赵主任站起身,把举报信往兜里一揣。
“小李!”
隔壁窜进来个年轻人。
“叫上两个人,跟我去趟钢铁厂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,这种事,得趁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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