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一件事,那些您帮的人,知道是您帮的吗?”
杨老的两条眉拢了一下。
“我交代过了。谁都不许说。这当口,传出去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。”
杨兵点了下头。
“那就好。但是……”
“等这一切过去以后,让他们知道。”
杨老疑惑看过去。
“让他们知道是谁在他们最难的时候伸了手。欠了人情,就得还。到时候,钱也好,情也好,一笔一笔算清楚。”
杨老怔了一拍。
旋即,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,那股子疲惫和窝火的劲儿,被这一下扯散了大半。
“你小子。”老头在扶手上拍了一掌,“算盘打得比我响。”
杨兵站起身,“那我明天把钱送来。”
杨老嗯了一声,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跟着出了书房。
堂屋里,徐有福正襟危坐,杨夫人端着瓜子盘子坐在旁边,见两人出来,徐有福腾地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杨兵冲杨夫人点了下头,“伯母,麻烦您了。”
杨夫人赶紧起身,“路上慢点。”
院门在身后合上。
第二天,下午两点。
杨兵骑着车,后座绑着个硕大的帆布口袋。
杨兵骑着车,后座绑着个硕大的帆布口袋。
到了杨老家院门口。
敲门。
杨夫人开的门,看见杨兵,愣了一拍。
“小杨?你昨晚不是刚来过吗?”
杨兵把帆布口袋从后座上卸下来,沉甸甸的,两手提着,往院里走。
“给您和杨老带了点东西。”
杨夫人跟在后头进了堂屋。
杨兵把帆布口袋搁在八仙桌上,袋口系着死结,他没解。
“伯母,这里头有五斤猪肉、两只风鸡、十斤白面、五斤大米。”
杨夫人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。
“哎哟!这也太多了!”她赶紧摆手,“你家里那么多孩子呢,留着自己吃。我们老两口吃不了这些……”
杨兵把口袋往桌子里头推了推。
“家里还有。您放心吃。”
杨夫人的手在半空停着,往前伸了两下,又缩回来。
“这哪行……你这孩子,每回来都大包小包的。老杨知道了又得说你。”
“杨老不会说。”杨兵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把,“伯母,东西您收好。我先走了。”
杨夫人张了下嘴,想留人。
杨兵已经跨出了门槛。
脚步声远了,院门响了一下,自行车消失在巷口。
堂屋里。
杨夫人站在八仙桌前。
两手搁在帆布袋的绳结上,搓了两下,把死结解开了。
袋口敞开。
最上头果然是肉,五花肉切得方正,油纸裹着,透出一股子鲜肉特有的腥甜味,两只风鸡码在旁边,爪子用麻绳扎着,白面和大米分装在两个布袋子里,扎得紧实。
杨夫人把肉和鸡搬到一边。
往下掏。
手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方方正正,用报纸裹了三四层,外头又套了一层灰布。
杨夫人把那团东西捧出来,搁在桌面上,手指拨开灰布,撕开报纸。
一摞钱。
扎成捆的,每一捆用皮筋箍着。
杨夫人的手停住了。
十根手指头悬在那摞钱上方,僵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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