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主任!这种败类留在厂里干什么!直接送看守所!让他去吃牢饭!”
老刘这一嗓子喊出来,周围几十个人跟着起哄。
“送看守所!”
“抓起来!”
主席台上。
楚声的两条腿彻底软了,跪在木头台板上。
“别抓我!我错了!我真错了!”
楚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双手扒着台子边缘。
“杨主任!吴厂长!再给我一次机会!我写保证书!我发毒誓!”
他转过头,冲着台下磕头,台下的骂声渐渐弱了。
毕竟是一个车间干了多年的工友,真要送去吃枪子或者劳改,不少人心里也犯嘀咕。
杨兵冷眼看着脚底下这摊烂泥。
“拿纸笔。”
小王递上钢笔和信纸,楚声哆嗦着手,趴在地上,歪歪扭扭写下几行字,按上红手印。
杨兵拿起保证书,对着麦克风念了一遍。
“全厂通报批评。记大过一次。再犯,绝不姑息。”
批斗大会散了,楚声被放回了家。
杨兵坐在办公室里。
桌上放着那张按着红手印的保证书,纸张有些发皱,杨兵食指在红手印上敲了一下。
桌上放着那张按着红手印的保证书,纸张有些发皱,杨兵食指在红手印上敲了一下。
这就改了?绝不可能。
这种人,台上的眼泪是真的,台下的恶习也是真的。
第三天,清晨六点。
天刚蒙蒙亮,杨兵推着自行车,停在南城的一条窄巷口。
小王打着哈欠跟在旁边。
“杨主任,大清早的,您这是……”
“去楚声家。”
小王打了个激灵,瞌睡全醒了。
两人走到巷子深处,一扇破木门半掩着。
杨兵一脚踹开院门,院子里一片狼藉,碎酒瓶玻璃碴子散落一地。
正房的门敞着,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尿骚味扑面而来。
杨兵跨进门槛,屋里光线昏暗。
楚声四仰八叉地躺在土炕上,呼噜震天响。
床底下的空酒瓶滚得到处都是。
墙角,那个三岁的小女孩蜷缩在破棉被上,脸冻得发紫,嘴唇干裂,正抱着一个空搪瓷碗掉眼泪,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了。
杨兵的火气直冲天灵盖,他在屋里扫了一圈,抄起墙角的一个破水桶,走到水缸边,舀了满满一桶凉水,提着桶,走到炕前。
一桶冰凉的井水,兜头浇在楚声脸上。
“啊!”
楚声从炕上弹起来,两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水。
“谁!谁他娘的找死”
话音未落,杨兵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用力一拽。
一百四十多斤的汉子,直接被从炕上拖拽下来,重重砸在泥土地面上。
骨头磕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楚声疼得龇牙咧嘴,睁开眼,看清了面前那张脸,酒意瞬间被吓成了一身冷汗。
“杨……杨主任……”
杨兵松开手提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保证书上的墨迹还没干。昨晚又喝上了?”
楚声往后缩了两步,后背抵在炕沿上。
“我……我心里烦……就喝了两口……”
杨兵转头,指着墙角那个饿得半死的小女孩。
“你媳妇在医院躺着。孩子扔在家里不管。你喝得倒是痛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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