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梅双手扶着沙发扶手才能勉勉强强的站稳。
她看向林歆妩,终于认出了这张肿得变形的脸是谁。
这个女孩上次受叶兰青的邀请,和她丈夫一起过来做客,她丈夫确实是一个年纪大的男人,她好像是叫林歆妩。
可是她这么大的肚子,更想不到,这么银剑。这么大肚子了还敢要,更没想到,他们还用了计生用品。
精子居然是他们留下的?
而林歆妩也在看着她。
林歆妩终于明白了。
叶倾城偷精液的源头在这里――是叶倾城奶奶狄梅。
是狄梅出的主意,是狄梅执行的操作,是狄梅把陆运海的精液当成了秦湛霆的,送进了叶倾城的身体里。
眼前这个女人,就是害得她现在寝食难安、担心被抢走丈夫的始作俑者。
她原本只是恨叶倾城,现在她知道了,还有一个更该恨的人,就站在她面前。
叶兰青没有去看两个女人之间火花四溅的目光交锋,只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,拄着拐杖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们,声音从窗口传回来,带着一种疲惫的、下定决心的冷漠。
“我老了,管不住你们这些年轻人做的事了。但错已经铸成了,总要有人负责。”
他转过头,对站在门口的两个随从保镖招了招手。
保镖走进来,一左一右站在了狄梅身边。
“这件事的根源,不在倾城,不在歆妩,在你狄梅的蛊惑和自作主张,让叶家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,让倾城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叶家千金沦落到现在这种境地。”
叶兰青的声音像一块被冻透了的铁,又冷又硬。
“如果不是你,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。你造的孽,你得承受。”
他走回林歆妩身边,低头看着她,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和审视,多了一点点沉重的、补偿式的温和。
“歆妩,你现在可以打她。怎么打都行,只要不闹出人命,今天这口气,爷爷让你出。”
狄梅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兰青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“不能这样”,但保镖已经按住了她的肩膀,把她死死地固定在了原地。
林歆妩站在原地,看着狄梅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出现的恐惧,心里堆积了一整天的怒火、委屈、恐惧和不甘,像岩浆一样从她身体深处翻涌上来。
她挨了叶倾城的手杖,挨了李妈的拳头,满嘴是血,半张脸肿得没了人样。
她需要把这口恶气找个出口,而现在,叶兰青把出口亲手送到了她面前。
她走到狄梅面前,抬起手。
第一巴掌甩下去的时候,声音又脆又响,像一面镜子摔碎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狄梅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,盘得整齐的头发散了一半下来,脸上立刻浮起了一个鲜红的掌印。
林歆妩没有停。
她反手又是一巴掌,打在狄梅另一边脸上。
然后是第三下,第四下。
她打得很用力,每一下都用上了积攒了一整天的所有力气和恨意。
狄梅被打得鼻血飞溅,嘴角裂开,左边的眉骨磕在了茶几角上,顿时肿起了一个青紫的大包。
“凭什么――”林歆妩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往外挤字,“你凭什么害我?
你凭什么拿我老公的精液去给你家小姐怀孩子?
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住我这段婚姻付出了多少?
你知不知道陆运海在外面玩了多少女人我都不敢管?
我好不容易才保住这个孩子,吃了好多好多苦头。
你倒好,你随随便便就把我老公的种种到了叶倾城的肚子里――你让我怎么办!你让我以后怎么办!”
她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倒了出来,每说一句就打一巴掌,打到后来手上的力气用尽了,就开始用拳头捶。
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按着狄梅,由着林歆妩的巴掌和拳头像暴雨一样落在狄梅身上。
狄梅被打得满脸是血,头发散了满脸,和着血糊在了一起,整个人看起来比林歆妩刚进门时还要狼狈十倍。
她的嘴角被打裂了,鼻子歪向一边,右眼肿得睁不开,衬衫领口上全是血点子。
叶兰青始终背对着她们站着,看着窗外那丛修竹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林歆妩又补了两拳,然后终于停了下来。
她喘着粗气,头发散乱,手背上一片通红,有几处指节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出了血,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狄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