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敲了两下门,然后把门推开了一条缝。
秦湛霆坐在书桌前,没有开台灯,只有天花板上那盏暖色的射灯在他身上投下一个孤零零的光圈。
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但他的目光并不在文件上,而是落在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轮廓上。
听到门开的声音,他转过头来,表情在光线的阴影里显得有几分模糊。
“我处理一下工作,最近接手了陆氏集团,难免会有事情。”他的声音不重,但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,像是一根被拉了太久的橡皮筋,弹性还在,但随时可能断掉。
孟挽没有退出去。她把门完全推开,走进去,在他对面站定。
那个牛皮纸信封被她攥在手里,纸面已经被手心的汗洇出了一小块潮湿的印子。
“老公,我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她说。
秦湛霆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信封上,又移回她脸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,把身体从椅背上抬起来一点,像是在无意识地做准备,准备接收任何可能的坏消息。
孟挽把信封放在书桌上,放在他和那份摊开的文件之间,推到他能伸手够到的位置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
这四个字落进书房里,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投了一颗石子。
但水面没有溅起水花――秦湛霆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,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她,眼睛里的疲惫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,那是一种介于茫然和不敢置信之间的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“我说你要当爸爸了。”孟挽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,像是在重复的过程中找到了这件事的实感。
“你走之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,这件事我本来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告诉你,但我看你今天这个样子,我觉得不能再瞒了。”
秦湛霆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动作有点急,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。
他绕过书桌走到孟挽面前,低头看着她的脸,目光在她的眼睛里来回扫了两遍,像是在寻找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然后他问,声音比刚才更轻,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自语: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孟挽被他看得有点想哭,但她忍住了,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,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告单,展开,递到了他面前。
那是孟挽的孕检单。
那是孕检报告,抬头写着她的名字,然后是两张b超影像图,下面的结论写得清清楚楚。
秦湛霆接过那张报告单的时候,手是稳的,但孟挽注意到他的指尖在碰到纸面的一瞬间微微颤了一下。
他把报告单举到光线下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翻到b超图那一页,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问了她第三遍:“我要做爸爸了?”
他确实调查过这件事,但孟挽的就诊记录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被隐藏了,连秦湛霆也没办法查到,他无权过问离婚后的前妻的个人隐私,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孟挽怀孕,还以为只是自己多想。
直到这一刻,仍然不敢置信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