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了。”

郑兰盛声音发虚的回答完，便抬手按着额头，等那阵晕眩过去，这才费力的撑着床头坐起。

郑慧敏见状赶紧上手扶，“别急，慢点。”

郑兰盛靠着枕头，望着母亲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严肃下来，“妈。”

郑慧敏心里一跳，有种不好的预感，“咋啦？”

郑兰盛平静的说：“你去自首。”

郑慧敏愣愣的看着他，像是没有听清，“你说啥？”

郑兰盛看着她，声音不大，却没有留下商量的余地，“去派出所，把你今天干的那些事说明白。该怎么罚就怎么罚。”

郑慧敏脸色一下子白了，慌乱无比的解释起来：

“兰盛，妈盯着唐薇薇，那还不是因为你成植物人了，妈这心里一慌乱，恨错人了，这能怪妈吗？”

“我懂。”

郑兰盛垂下眼，有些无力，“但心慌不是你往人身上泼脏水的理由。你记得外头人怎么说薇薇的吧？说她害了我，说我俩不清不楚的，说她是个害人精。”

郑慧敏张了张嘴，想要狡辩，“那你现在不醒了吗？你跟人解释明白，不就没事啦？”

“没事？”

郑兰盛抬起眼，眼神冷了几分，“真没事啦？妈，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已，唐薇薇都被你逼的找公安来证明清白了，这叫没事？”

郑慧敏被问的哑口无。

郑兰盛胸口起伏了几下，声音更沉，“唐薇薇不是让你撒气的，她凭啥替你背黑锅，去自首吧，别跟我掰扯了。”

郑慧敏眼眶一红，伸手抓住儿子的胳膊，“兰盛，妈真知道错啦，你非要把亲妈弄进去啊？”

“不是我弄你进去。”

郑兰盛有些无奈的看着母亲的手，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，“是你自已犯的错，你自已担着。”

郑慧敏呆坐在床边，眼泪很快落了下来，

郑兰盛看着她，脸上没有多少动容，只有一股疲惫，“妈，我累了，走吧。”

说完，郑兰盛便闭上了眼睛，不再看郑慧敏。

郑慧敏坐在床边，眼泪直往下掉。

她本想伸手去拉儿子的胳膊，可手伸到一半，又慢慢收了回来。

“兰盛啊，妈养你这么大……供你吃穿，辛辛苦苦的把你拉扯大……”

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你现在……你竟然为了个外人，要把亲妈送进派出所，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！”

郑兰盛依旧闭着眼睛。

他的脸色十分苍白，眉心却拧的很紧。

不能因为郑慧敏是他的母亲，他就把她做错的事全都当成没发生。

更不能因为她哭几声，唐薇薇受过的那些指责和难堪就可以一笔勾销。

“护士同志……”

郑兰盛并没有回答母亲，只提高声音喊了一句。

很快推门进来，外面的护士。

“郑同志，这咋了？”

“麻烦你们……把我妈带出去吧。”

郑兰盛的声音十分虚弱，却说的很清楚。

“她这情绪太激动了，吵的我没法休息。”

护士看了眼病床旁边哭泣的郑慧敏，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郑兰盛，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轻轻点头。

“郑大娘，病人这才刚醒，确实需要安静修养，您还是先跟我出去吧。”

“我不出去！”

郑慧敏死死抓住床栏，大声哭喊起来。

“兰盛啊，你不能这么对妈，妈做这些……还不都是为了你！”

“为了我？”

郑兰盛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并没有责怪，反倒平静的让郑慧敏更加不安。

“为了我，就能把无辜的人……推出来挨骂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为了我，就能把薇薇硬说成害人的凶手？”

郑慧敏嘴唇哆嗦着，又被郑兰盛冷淡的目光堵了回去，她本想说自已只是误会，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“妈，别再拿我当借口了。”

郑兰盛的语气不重，却让郑慧敏浑身发凉。

“你总说是怕我出事才迁怒薇薇，可你真的是为了我吗？不是的，你只是想给自已找个能撒气的人罢了。”

郑慧敏脸色瞬间一白。

她没想到儿子会把话说的这么直。

旁边的护士也听的皱了皱眉，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，“郑大娘，咱们还是先出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