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轻裳也来到这边,轻轻开口,“找不到吗?”
周迟看向眼前那座巨大的仙宫,又看了一眼远处的云海,沉默着没说话。
倪轻裳说道:“会不会在山脚?在那些山石或是在瀑布里?”
周迟看着倪轻裳,说道:“有可能。”
倪轻裳听着这话,忽然变得有些沉默,因为她感觉到了,周迟的情绪不太对,他此刻有些过于冷静,于是倪轻裳也冷静了下来。
她认真思索一番之后,想到了一种可能,然后她抬头看向周迟,“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?告诉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也很坚定。
周迟听着她的话,感受到了她的情绪,于是便不再隐瞒,开口说道:“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,没有出口。”
“煮霞没有在挑选传承,他的考验,只是为了去选择有资格被他吃掉的人,既然这样,他就没有理由留下出口,让人离开这里。”
周迟很平静地开口说道:“他能醒来,自然就可以离开,他醒不来,那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就要为他殉葬。”
煮霞真人真的是一个让人难以尊敬的人,他设下杀局,只为自己,而且挑选的都是真正的天才,这些人,如果没有走入此地,而是认真修行,未来不知道有多高的成就。
就拿朱异来说,他要是不曾来到这里,恐怕早就是赤洲的十人之一,甚至有可能成为了第一个圣人武夫。
可就因为煮霞真人的一己私欲,朱异死了,万岁山被灭了,一切都改变了。
倪轻裳有些难过地开口说道:“可那尸虫不是说,这里有出口的?”
她的难过源于周迟的判断,她知道,当周迟说出这样的话,那么大概就是真的了,他的判断,已经被证明过无数次,没有出过什么错。
“说谎的最高境界,便是真话和假话掺着说,这样就很难让人分辨出来,他说离开丹房的方法是真的,出口是假的。”
周迟深吸一口气,微笑道:“但其实也不见得真是全无办法,我们在此地修行,说不准还能修行到青天境界,到时候就能出去了。”
这话只是在安慰人,但实际上周迟很清楚,这小天地里的天地元气很有限,绝不可能支撑他们修行到青天境界,他们更有可能的是,境界在这里停滞不前,他们再难以前行一步,而后老死。
前提还要是这个世界不崩塌。
倪轻裳神情低落,她沮丧的低下头,只是并没有哭,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来,看向周迟,笑道:“至少现在还不会死,不是吗?”
周迟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,神情复杂地说道:“这还真是个好消息。”
倪轻裳笑着说道:“我们不应该放弃,再好好找找,总要一次次尝试,说不定有些地方,咱们遗漏了呢……”
她这话还没说完,周迟便一把将她扯到了身后,倪轻裳骤然一惊,然后便看到周迟抬头往前方看去。
仙宫大门那边,有脚步声响起,那一步一步,仿佛踏在两人的心上。
有人缓步走了出来,他的指尖,夹着一张雪白的符箓,那正是周迟的咸雪符。
“符画的不错。”
那人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古怪。
周迟看着那人,看着他那张中间有一条血线的脸,看着那张被他指尖夹住的咸雪符,他的眉头紧紧蹙起,还真是没完没了……
“你是谁?”
周迟的拇指在剑柄上不断地摩挲,这意味着他此刻有些紧张,这来自两个方面,第一方面是他如今的状态远不是全盛时期,之前和尸虫一战,他受了伤,他的伤势很重。
第二个方面,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要比之前面对尸虫的压力大得多。
他给周迟的感觉,和尸虫给他的感觉,完全不一样。
尸虫给他一种虽然强大,但还很稚嫩,生疏……总的来说,尸虫并没有真正大人物的那种气度。
而眼前的人有,不仅有,还给了他一种,是那种最强的大人物,睥睨世间,一切都是蝼蚁的观感。
那个当初初入甬道之时,听到叹息声的疯狂想法,再一次出现在周迟的脑海里。
“我是谁?”
那人笑了笑,“真是个好问题。”
“年轻的剑修,那你就听好了。”
“吾是仙宫之主。”
“吾是赤洲之主。”
“吾名煮霞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