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生,为了宋家的荣耀,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。毒害妃嫔,陷害皇子,甚至与萧琮勾结,谋害太后……桩桩件件,哪一件不是罪孽深重?
如今,她的儿子死了,孙子也没能保住。
这就是报应。
“娘娘……”梁念虚弱的声音传来,她躺在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“孩子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丽嫔缓缓抬起头,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棋子、如今却同病相怜的女子,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怜悯。
“没了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孩子没了。”
梁念瞪大了眼睛,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:“不……!”
那哭声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这宫殿的屋顶都掀翻。
丽嫔却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出来:“没了也好……没了也好……这吃人的深宫,不来也罢……”
她站起身,踉跄着走到梁念床边,伸手摸了摸梁念的额头:“孩子,别哭了。这都是命。”
梁念抓住她的手,哭得浑身颤抖:“娘娘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丽嫔轻声道,“你还年轻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别学我,一辈子困在这深宫里,最后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她说完,转身往外走。
苏庆来在门口等着,见她出来,低声道:“娘娘,时辰不早了。”
丽嫔点点头,跟着他回到自己的寝宫。
那杯毒酒还放在桌上,白绫也在一旁。
丽嫔看着这两样东西,忽然问:“苏公公,你说陛下……可曾真心爱过我?”
苏庆来一愣,随即垂下眼:“娘娘,这问题老奴答不上来。”
“是啊,你答不上来。”丽嫔苦笑,“连我自己都答不上来。”
她端起毒酒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烧得喉咙发痛。但丽嫔却觉得,这痛楚比起心中的痛,根本不算什么。
她缓缓坐下,闭上眼睛。
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:第一次入宫时的忐忑,第一次侍寝时的羞怯,第一次怀孕时的喜悦,第一次抱着儿子时的幸福……
还有,第一次知道陛下心中另有他人时的绝望。
“萧濯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若有来生……我再也不要遇见你……”
声音渐弱,最终归于沉寂。
苏庆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,确认已死,这才叹了口气,命人收敛尸体。
这一夜,深宫之中,又添了两缕冤魂。
……
养心殿。
秦绾靠在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。凌音端来药,她接过,一饮而尽。
“夫人,”凌音低声道,“丽嫔……去了。”
秦绾动作一顿,随即恢复如常:“知道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问:“梁念呢?”
“太医说,孩子没保住,她身子也伤了,以后怕是……再难有孕。”
秦绾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好好照顾她。等她身子好些,送她出宫吧。”
“是。”
凌音退下后,秦绾独自坐在榻上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心中一片茫然。
这一场宫变,死了太多人。
萧琮,慎太妃,丽嫔,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士兵、宫人……
他们都死了。
而活下来的人,还要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