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国公府,奠堂一片白。
李婉宁送宋清欢到大门口,并没有下马车。
宋清欢顺着母亲撩起的帘子往大门口处瞄一眼,稳了稳心绪起身下马车。
“记住我说的话,别慌。”
身后再次传来母亲李婉宁的嘱咐。
宋清欢侧头朝她点点头。
但在跨进奠堂门槛的那一刻,触及那一片白,以及里面的棺椁,她还是冷不丁地抖了一下。
以前一直有父亲母亲哥哥在前面挡着,这次她要跟着宋家兄弟姐妹一起哭夜出殡。
宋清欢心里还是有些发怵。
宋清芷见到宋清欢进来时,嘴角微微扬起,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来了!
就先从你宋清欢开刀!
她现在忽然有点期待今夜的到来,亲眼看看这个被宋涛夫妇捧在手心的明珠,被人凌辱撕破喉咙哀求那种感觉,太爽了!
背后那道赤裸裸的目光,宛如毒蛇吐信子一样朝宋清欢袭来。
她脊背发凉,不敢抬头,主事人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。
宋家算好的下葬吉时,是在寅时一刻。
好不容易熬到丑时,宋清欢半刻不敢松懈,强撑着眼皮子,跟在队伍中一步步往城外走去。
灯笼烛火摇曳着昏黄,行到半路时,她眼皮子来回打架。
她在脑海里不断重复:“别睡,别睡!”
紧接着,可那双眼皮子忍不住往下垂,她实在忍不了,往大腿上死死地掐。
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有一瞬间的清醒。
这一幕丝毫不差地落入旁侧宋培眼中。
他唇角勾起,凑近宋清欢身侧,小声问:“怎么了?”
原本发晕的脑袋,在宋培靠过来的那一刻更沉了,宋清欢吸了吸鼻子,按了按太阳穴:“无事。”
“要不要我搀扶你一把?”宋培关心地打量她一下。
宋清欢冷不防地抖了下警醒起来。
不好,宋培是宋清芷的舔狗,而且师父说了,让她小心围绕在她身边周围的人。
宋家的吃食她不敢乱动,为方便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。
一阵风拂过,一缕异香窜入鼻翼中。
“糟了!”
宋清欢脚步有些虚浮,佯装不适,捂住胸口,往侧踉跄着退两步。
宋培眼里闪过阴骘,趁机上前把人按在自己怀里。
宋清欢手脚发软,心一横闭上双眼,任由自己倒在宋培身侧,让他搀扶着。
“睡吧!”
宋培阴恻恻地勾起唇角。
队伍还在不停往前,似乎这一幕从未发生过。
那些宋家兄弟姐妹都心知肚明,宋家大房要拿宋清欢出气。
她们忌惮大房的势力,更是畏惧宋老夫人,且他们都要仰仗着大房生存,无人敢乱瞟,只当没看见。
胸口砰砰跳,宋清欢不知接下来会遇到什么,只能顺势晕过去,任由宋培抱起,丢到一辆马车上。
“宋清欢,你别怪我!”
宋培跳上马车。
“要怪,就怪你们不该惹上大房,与她们作对,害死宋揽,是她们硬要让你下去给宋揽赔罪,我也没办法……”
“驾……”
马车走起,躺在里面的宋清欢撕开一条缝,见车内无人,伸手摘下耳环,打开珍珠,拿出里面的药丸,塞入口中。
她闭上眼睛,稳住心底的惊慌,听着咕噜咕噜的车轮声,不知宋培要将她送到哪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