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坐在长桌最远端。
双腿随意伸着,一只手搭在桌面上,另一只手正拨弄着餐具。
听见开门声,他抬起眼,“早。”
梅尔站在门口。
脸上的笑容保持了几秒。
他显然正在迅速思考。
昨天,萧凛并没有出现在烘焙坊。
他原本已经默认这个员工与其他几人一样,要么死亡,要么被警察控制。
可现在,对方不仅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。
今日整个休息室里,反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萧凛看着梅尔。
“怎么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看起来有点意外。”
梅尔嘴角轻轻抽动。
随后又把那一点异常压了下去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很高兴看见我的员工平安回来。”
他说着,将早餐放上桌。
随后转身站到平日进行开工演讲的位置。
“虽然今天大家似乎因为一些事情暂时……”
萧凛抬起手。“行了。”
梅尔停住。
“别演了。”
休息室里安静下来。
萧凛靠着椅背。
“每天早上笑一遍,死了人也笑,少了人也笑。”
“员工死了,你就重新安排职位。”
“原料出问题,你就想办法补上。”
“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大脑,只负责维持烘焙坊运转的工具人。”
梅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淡。
萧凛继续道:“可实际上,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甚至这一切,本来就是从你这里开始的。”
梅尔终于不再维持那副热情模样。
他的嘴角缓缓放平。
眼神也随之冷下来。
“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萧凛没有解释,“别装蒜了,你什么都知道的…现在,看看你身后吧。”
梅尔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先看了萧凛几秒。
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不是某种诱导。
最终,他还是慢慢回过头。
休息室门外的走廊,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动物。
一头雄狮低着头。
残缺的鬃毛间布满烧伤。
一只老虎堵在楼梯口,半张脸上横着陈旧疤痕。
墙边,一只猞猁无声踩过地面。
更高的位置,金雕收拢翅膀,锋利爪尖正扣着栏杆。
还有狼。
狐狸。
秃鹰。
以及更多从钟楼黑暗中走出的肉食动物。
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盯着梅尔。
一双双眼睛里压着太多年积累下来的恨意。
梅尔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
他下意识向后退去。
小腿撞上桌角。
餐盘轻轻晃动。
最前方的雄狮已经向前迈出一步。
老虎喉咙里响起低沉咆哮。
金雕展开翅膀。
数只肉食动物几乎同时准备扑上来。
“等等。”
萧凛的声音响起。
动物们停住。
梅尔回头看向他。
萧凛慢慢站起身。
“把他直接撕了太浪费。”
他看向门口那些动物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