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叙终于能重新呼吸,大口吸入空气,身体靠着墙壁轻轻颤抖。
萧凛没有彻底松开他。
只是从掐住脖颈,变成扣住他的肩膀和手腕。
但对于这件事,萧凛却无法立刻接受。
他回头望向那道刚刚被拆出的缝隙。
黑暗从门后渗出。
缝隙深处隐约传来某种细微的摩擦声,像有锋利爪子正在石板上缓慢划动。
街上那只怪物的破坏力,萧凛已经亲眼见过。
如果钟楼里还关着更多同类,那么解除封闭根本不像通关方向。
更像主动掀开一座兽笼。
萧凛看向韩叙。
“正确的行动指引,为什么会让你把里面的怪物全放出来?”
韩叙扶正歪掉的眼镜,呼吸仍旧没有彻底恢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指引只给行动。”
“不给解释。”
萧凛皱紧眉头。
“所以你甚至不知道门后是什么,就敢来拆?”
韩叙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相信指引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近乎盲目。
却也完全符合“有神论者”这个名字。
他不需要理解。
只需要相信。
萧凛手上的力道再次松了一些,却依旧没有放开韩叙。
韩叙不是在为怪物效力。
也未必是内鬼。
他只是得到了一条绝对正确,却无法解释原因的指引。
可萧凛仍旧无法理解。
如果通关的正确方向,真的需要解除钟楼封印。
那么他们此前竭力阻止怪物逃出,甚至通知警方加固木板的行为,又算什么?
萧凛还在犹豫。
钟楼封门后的黑暗像一张缓慢张开的嘴。
萧凛正想再问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声音。
“四眼仔做的是对的。”
韩叙眉头微微一皱。
萧凛则骤然回头。
不远处的窄巷边,那只浑身秃毛的流浪鼠缓缓走了出来。
它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狼狈。
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,走路时微微拖在地面,浑浊的眼睛不停扫过周围,显然仍在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警察。
萧凛松开韩叙一些。
“你不是跑了吗?”
流浪鼠冷笑。
“满街都是拿着武器的警察。”
“我能跑到哪儿?”
它走到散落的木板旁,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漆黑缝隙。
缝隙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擦声。
流浪鼠却没有表现出恐惧。
萧凛看着它。
“你刚才说,拆开封门是正确的?”
流浪鼠缓缓点头。
“因为里面关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怪物。”
“它们原本也都是这里的居民。”
萧凛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韩叙同样望向流浪鼠。
“原本?”
流浪鼠张了张嘴。
“它们和我一样,都是……”
砰!
一声巨响撕裂夜色。
流浪鼠的身体猛然一震。
它脸上的神情还停留在开口的瞬间,胸口却已经绽开一团血花。
紧接着又是数声爆响。
子弹接连贯穿它瘦小的身体。
鲜血从背后喷溅出来,洒在钟楼封门的木板上。
流浪鼠踉跄两步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出茫然,像是直到这一刻,仍旧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么快。
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弹孔。
随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