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凛抬眼。
闻人翊认真道:“但是,当然了,对你的敌意绝对超出其他人,几乎所有猫都是这样。”
萧凛:“……”
黑猫像是听懂了,低低叫了一声。
萧凛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黑猫没有躲,反而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闻人翊看着这一幕,眼神更复杂。
“它脑部受伤后记忆混乱,性情也不稳定。”
萧凛道:“所以它现在亲近我,是因为又忘了我?”
闻人翊沉默片刻。
“也可能是……嗯…说不定它觉得,你和它有什么相近的地方。”
萧凛看了他一眼,“这算夸我吗?”
闻人翊道:“就当是吧。”
黑猫坐在两人之间,尾巴轻轻晃动。
刚才车内那些沉重、锋利、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话题,被这只突如其来的猫硬生生打断。
萧凛却忽然觉得,这样也不错。
至少此刻,闻人翊在副驾驶上。
猫在他们中间。
车子驶在夜色里。
他们都还活着。
第二天早晨
窗帘没有完全拉开,外面的天光从深蓝色布料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像一层薄薄的灰白雾气。
空气混着一点动物毛发、药品和隔夜红茶的气息。
萧凛的意识浮在半梦半醒之间。
他觉得头有些沉。
像是睡得太深以后突然被拉回现实的恍惚。身体像从很远的地方回来,反应慢了半拍。
他慢慢睁开眼。
天花板很陌生。
灰白色,角落有一小块水渍。
萧凛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几秒,才意识到自己不在家,也不在车里。
这里是闻人翊的诊所。
他撑着沙发坐起来,眼前短暂发黑。
萧凛按了按额角。
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到脑子里。
他带闻人翊回了诊所。
闻人翊从看守所出来后,脸色实在算不上好,身上也带着那种被关了几天后的疲倦。萧凛本来只是想把他送回来,再确认诊所这边没有其他问题。
黑猫从他脚边绕过去,像巡视自己的地盘。
闻人翊打开灯,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才说:“你随便坐,我去收拾一下。”
萧凛当时确实坐下了。
他原本打算待一会儿就走。
闻人翊去整理几日无人管理的诊室,检查药柜、笼子和治疗台,又把一些积灰的纱布和工具重新分类放好。
萧凛记得他走来走去的声音。
也记得自己那时靠在沙发上,精神有些松。
再之后……
记忆断了。
萧凛皱眉,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桌子。
桌上放着一个茶杯。
杯底还剩一点暗红色茶液,茶面已经彻底冷了,边缘浮着一圈浅浅的痕迹。
红茶。
萧凛慢慢想起来。
昨晚闻人翊觉得他太疲惫,说他还要开车,最好喝点东西保持清醒,于是给他端了一杯红茶。
他喝了。
然后就在这里睡了一整晚。
可身体的状态又很奇怪。
他没有想象中的沉重,也没有这几天连续奔波后积压下来的酸痛。
肩膀、后颈、手臂,甚至昨晚还隐隐作痛的地方,都像被某种方式缓慢抹平了一层。
仍旧恍惚。
但比过去几天轻松许多。
萧凛扶着沙发站起来。
他原地停了两秒,才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身体比预想中灵活。
甚至有一种久违的松快感。
就在这时,里面的门被推开。
闻人翊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