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车内像被无声地压紧。
顾临渊继续道:“他没有表现得像个骗子。”
“他说自己在塑州大学任教,研究方向和分子生物学、生物化学、细胞修复之类的东西有关。”
“后面还有一串更专业的名词,我没记住。”
萧凛低声问:“他亮明身份了?”
“亮了。”
顾临渊道:“我确认过,他确实是塑州大学的人。”
萧凛问:“名字呢?”
顾临渊沉默了。
萧凛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过。”
顾临渊看着前方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需要回忆一下。”
萧凛侧头望向他。
顾临渊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丝少见的困惑。
“我记得他的脸,记得他说过的话,记得他当时站的位置,甚至记得他手上拿的那本书封面是什么颜色。”
萧凛的眼神冷了下去。
顾临渊道:“我当时不相信他。”
“但我妹妹已经病到那种程度,如果有一线可能,我也不会完全忽视。”
萧凛道:“所以你答应了?”
顾临渊摇头。
“我没有立刻答应。”
“他也没有要求我马上相信。”
“他只是说,如果我愿意替他做一件事,他可以给我一次救她的机会。”
萧凛声音低沉,“什么事?”
顾临渊看向窗外,“进入一场戏剧。”
萧凛眼底浮出寒意。
顾临渊道:“他说,那不是普通演出,而是一场能证明我是否有资格拿到机会的测试。”
“我那时还不知道死亡戏剧。”
“只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真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。”
萧凛道:“你最后还是去了。”
顾临渊淡淡道:“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没有多少自怜。
更像是在陈述当年的结论。
妹妹快要死了。
眼前有一个身份真实、能力可疑、话语荒诞却又不像骗子的人,提出了一个代价不明的机会。
正常人或许会拒绝。
但被病痛和死亡逼到绝路的人,很难真的只做正常选择。
顾临渊继续道:“后来,我进入了第一场死亡戏剧。”
“活着出来以后,我才真正接触到永寂厅堂。”
“再后来,我知道了他不是普通教授。”
“他是永寂剧团团长。”
萧凛沉默很久。
他忽然问:“他救了你妹妹吗?”
顾临渊没有回答。
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的低响。
过了很久,顾临渊才道:“他确实帮忙延续了她的生命。”
“只不过,妹妹的完全康复,是作为我收集所有血塔罗后的奖励。”
“但你知道的,因为那件东西,她的生命意外流走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便没有继续。
萧凛也没有追问。
他知道顾临渊妹妹最后的结局。
也知道那件事最终把顾临渊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。
车子驶入一条更安静的街,缓缓停在路边。
顾临渊看了一眼窗外。
“到了?”
萧凛没有回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