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塔下,死寂。
数十万双眼睛,汇聚在塔顶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,眼神里,是如出一辙的呆滞与茫然。
发生了什么?
剑神大人……呢?
刚才那惊天动地的雷霆,那毁天灭地的气势,那化作血色流光的最后一击……
然后呢?
然后,一切都消失了。
雷霆散了,血光没了,连带着他们心中那不败的神话,那个樱花国武道的图腾,也一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那个穿着地摊货的华夏男人,还站在那里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“剑……剑神大人……败了?”
不知是谁,用一种梦呓般的,带着哭腔的声音,喃喃自语。
这一句话,像是一块巨石,投入了死寂的湖面,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不!不可能!”
“剑神大人是无敌的!他怎么可能会败!”
“幻觉!这一定是幻觉!是那个华夏人用了什么妖术!”
人群中,爆发出歇斯底里的,不愿接受现实的尖叫。
然而,事实,就摆在眼前。
塔顶,只剩一人。
胜负,已然分晓。
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压抑的啜泣声,开始在人群中蔓延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……
很快,整个广场,都被一片巨大的悲恸所笼罩。
无数樱花国武者,或跪地痛哭,或以头抢地,或捶胸顿足,那场面,如丧考妣。
他们信仰的崩塌,所带来的精神冲击,远比肉体的死亡,更加痛苦。
这一天,注定要被载入樱花国的史册。
这一天,将被定为“国耻日”。
这一天,是樱花国武道,最灰暗的一天。
塔顶,方羽看着下方那一片哭爹喊娘的景象,撇了撇嘴,只觉得无趣。
他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,不准备再跟这些政客和商人纠缠。
正当他准备动身离开,去处理下一个“目标”时。
忽然,一股没来由的心悸,毫无征兆地,从他心底升起。
那感觉,就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攥住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紧接着,一股更加诡异,更加阴冷的力量,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,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!
他的灵魂,似乎要被这股力量,从肉体中强行剥离出去!
方羽的脸色,终于微微一变。
隔空咒杀?
以他如今堪比武神境的实力,神魂之坚韧,早已远超凡人想象。
能够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,对他施展这种等级的咒术,并让他产生如此清晰的体感,这世间,屈指可数。
一个名字,瞬间从他的脑海中蹦了出来。
飞鸟神社。
那个活了近两百年,将灵魂与地脉融为一体,被誉为“活神仙”的大阴阳师!
“老东西,反应还挺快。”
方羽冷笑一声。
看来,是自己斩杀宫本武藏的动静太大,惊动了那个正在“沉睡”的老怪物。
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?
还是说,这老家伙,也想来分一杯羹?
那股阴冷的咒力,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神魂,试图在他的精神世界里,种下一颗名为“恐惧”与“臣服”的种子。
若是换做寻常宗师,哪怕是宫本武藏,在刚刚经历一场大战,心神疲惫之际,遭到如此阴险的偷袭,恐怕不死,也要神魂受创,沦为废人。
但,他们面对的,是方羽。
“在我面前玩弄神魂?班门弄斧。”
方羽不屑地哼了一声,也懒得再换地方。
他就在这万众瞩目的东京塔顶,就那么大喇喇地,盘膝坐了下来。
双目微阖,心神沉入识海。
在他的精神世界里,那股来自大阴阳师的咒力,已经化作了一头狰狞的,由无数怨魂和黑气组成的八岐大蛇,张开血盆大口,咆哮着,要将他的神魂吞噬。
而方羽的神魂,则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,盘坐在识海中央,宝相庄严,万法不侵。
面对那头咆哮而来的八岐大蛇,金色巨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只是从他的眉心处,飞出了一枚小小的,古朴的玄戒虚影。
正是鬼谷玄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