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池畔的碧桃开得正好,层层叠叠的粉霞落在玉栏边,几只仙鹤踱着步子啄食落花。玄女斜倚在云榻上,正翻着一卷仙籍,身旁两名小仙娥伺候着茶水,原是一派安闲光景。
可那两个小仙娥的眼神却时不时往旁边飘,嘴唇翕动,压低声音窃窃私语,手中的拂尘都忘了挥。
“听说了么?承明殿那位……”
“嘘,小点声……”
玄女本不想过问这些闲碎语。她素来不是爱管底下人嚼舌根的性子,仙娥们年轻,说几句闲话解解闷也是常事。可当“冷曜神君”四个字轻飘飘钻进耳朵的瞬间,她翻页的手指顿了一顿。
那是极细微的停顿,旁人根本觉察不出。玄女面上神色不变,甚至连眉眼间慵懒的弧度都未曾调整,只是缓缓合上仙籍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严:“议论纷纷,成何体统。到底什么事?”
两名小仙娥登时吓得一颤,连忙跪下,垂着头你推我我推你。最后还是左边那个年纪稍长的鼓足勇气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回……回玄女,是外头在传,说承明殿的冷曜神君……把菡萏仙子撵出了承明殿。”
玄女没说话,只淡淡挑起一边眉。
那小仙娥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,硬着头皮往下说:“菡萏仙子发了脾气,一怒之下误把瑶池的并蒂莲……”说到这里,她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往下吐字。
“怎么了?”玄女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层不容抗拒的威压,“继续说。”
小仙娥几乎要把头埋进玉砖缝里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她……她把那些快要成型的并蒂莲……都、都弄枯萎了……上元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,奴婢、奴婢也不敢再往下说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殿中安静了一瞬。那安静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两个小仙娥伏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然后玄女笑了。
那声笑不算大,却冷得像刀刃上凝的霜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愚蠢。”
她将手中的仙籍随手搁在案上,指尖轻轻叩了叩玉质的扶手,目光落在远处瑶池的方向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“就她那样的,也敢打冷曜神君的主意?”玄女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,仿佛在评判一只不自量力的飞蛾,“那些并蒂莲是千年的仙物,成熟之后是要献给西王母的。她倒好,自己没本事讨人欢心,反倒拿仙物撒气――也怪不得上元夫人发那么大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