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愿饮的,脚下突然一空――刀片从石板的缝隙中弹起,锋刃贴着小腿划过,不是致命伤,但那种冰冷的刺痛足以让任何挣扎的魂魄浑身一软,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。或者,更直接些。铜制的长管从鬼吏手中探出,对准魂魄的喉咙一送,一灌,一气呵成。被强灌的魂魄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水声,然后――
然后就安静了。
眼睛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,像最后一盏灯被风吹灭。那些愤怒、不甘、眷恋、恐惧、悔恨,都在那一瞬间被漂白、被抹去、被彻底清空。他们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茫然的微笑,像是做完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终于醒来,却怎么也想不起梦见了什么。
他们被引向窄道,走向轮回渡口,走向另一场他们永远不会记得曾经经历过的生死。
没有人会在q忘台停留太久。
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记忆,没有情感,没有过去,也没有未来。只有不断涌动的河雾,只有一百零八间幽暗的廊房,只有沸腾的铜鼎和永不冷凉的青瓷杯。
只有孟婆。
永远坐在那里,永远是那张无悲无喜的脸,永远提着那把铜壶,永远在为下一个、再下一个、再再下一个魂魄斟满那杯让他们忘记一切的东西。
她的流苏步摇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晃荡,骷髅坠子碰在一起,发出细碎的、像骨节折断一样的声响。
忘川水还在呜咽。
q忘台上方,没有星星。
只有雾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