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上凌霄,监视玉帝的一举一动。”
地藏王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分量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绽开得缓慢而凛冽,像一朵有毒的花在夜色中徐徐绽放。
“他玉帝做的够久了,”地藏王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像是只说给冷曜一个人听的秘密,“该换了。”
那一瞬间,冷曜的后背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。
不是比喻。是实实在在的、从脊椎骨底部窜起来的一股寒意,顺着脊背一路往上蹿,蹿到后脑勺,蹿到天灵盖,然后炸开。他的毛孔猛地收缩,汗珠从额角渗出来,顺着太阳穴往下滑,滑过颧骨,在下颌线上凝了一瞬,然后滴落。
他活了那么久,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,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冷汗。真正的冷汗。
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恐惧――那种深入骨髓的、不被任何人知晓的、他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。地藏王要的不是他的命,不是他的修为,不是他身上的任何东西。地藏王要的是他的忠诚,要的是他成为一颗棋子,要的是他去做一件足以颠覆三界的事。
监视玉帝。篡位。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不,比诛九族更重――这是要与整个天庭为敌,与天道为敌,与因果轮回为敌。一旦事发,不仅仅是死的问题,而是魂飞魄散、永不超生的问题。
地藏王感知到了什么。
他的笑容微微加深,身体向前倾,那张俊美但庄严的脸凑近冷曜,近到冷曜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苍白的倒影。地藏王的声音压得极低极缓,像一条蛇缓缓缠上猎物的脖颈,一寸一寸地收紧。
“怎么?”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冷曜的耳廓,吐出的气息冰凉,“怕了?”
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冷曜的耳膜。
怕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