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鲸师徒二人也离开了法海禅寺,不知是去了哪里。
梁瑞心下觉得可惜,但曾鲸说他年纪尚轻,还想着到处走走看看再学一学,若有精进,再回京入宫廷做画师。
没找到曾鲸,梁瑞就让人去请了吴彬来。
吴彬很快就来了,二人在书房说了许久闲话,吴彬才离开驸马府。
两日后,吴彬再度上门,将一幅画交给了梁瑞。
梁瑞拿着画直接入了宫里去。
万历在御花园池子边喂鱼,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。
“陛下今日心情不好?”梁瑞朝张宏低声问道。
“昨夜不知怎的,陛下竟召了王恭妃侍寝,贵妃得知后便动了怒,打死了她自个儿宫里的一个宫女,叫陛下知道后,罚了她禁足三日。”张宏低声道。
魏朝在大理寺里,所以这次万历召幸王恭妃,应当是他自己的意思了。
不得不说,王恭妃还是有点本事,入了冷宫了,还能得皇帝宠幸,还是两次。
一次生下公主,这一次,不知还能否传来好消息了!
梁瑞上前,行礼后看着池子里争食的锦鲤,感叹道:“陛下好雅兴。”
万历斜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怎么进宫来了?宗人府有文书?”
“没有,”梁瑞举了举手中的画轴,“臣今日给陛下送画儿来了。”
“画?”万历听了兴致缺缺,“宫里画师多着呢,还用你来给朕送画?诶对了,是不是法海禅寺那个叫曾鲸的画的?”
梁瑞摇头,“曾画师离开京师了,臣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处,今日这画儿,不是曾画师画的,是臣从别处得来的。”
万历将手中剩下的鱼食尽数抛在池中,引得锦鲤们一阵闹腾,水花都溅到了梁瑞的身上。
“展开给朕瞧瞧。”万历道。
“陛下,这画可不好在外头看,最好,是能在灯下看。”
梁瑞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,倒是吊起了万历的好奇心来,他也知道梁瑞手中的新奇物件儿多。
说不定必须在灯下看的画,也是如此呢!
“走,回乾清宫。”
乾清宫,万历走进偏殿,在灯烛下展开了画卷。
烛火跳动,光线在画面上流动,画上的人突然像是活了。
画上的是一个女人,不是他们中原人的长相,头发是金色的,波浪一样披在肩上,大眼睛,长睫毛,鼻梁高挺,嘴唇微微张着。
领口开得很低,锁骨以下白得晃眼,腰身纤细,裙摆下露出一截鞋尖。
万历的眼睛都瞪直了,凑近了一点,伸手抚摸着画像,又退后了一点,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。
烛火在她瞳孔里跳动,忽明忽暗,眼波流转,仿佛真像在看着对面的人一样。
这就是梁瑞让吴彬画的画。
梁瑞说的,一定得让眼睛传神,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。
这可难住了吴彬,他试了很多次,最后突发奇想,用上了胭脂水粉,尤其是云母,他稍稍加了一点在瞳孔上,便让一双眼睛生动了起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