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了地方,工部和户部就开始算账。
算完之后,别说户部了,工部的脸也不好看了。
开山、平整地基、建地宫、修神道、盖享殿、种松柏,加上陵监、陵户、卫所的营房,零零碎碎加起来,前期就得要个五百万两。
可户部才拨了九百万两出去,哪里还能再给五百两,九边的军饷不给了?
愈来愈频繁的天灾不管了?
朝廷这么多大臣的俸禄也不发了?
工部和户部联名把奏本提上去,说银子不够,万历这脾气就上来了。
“朕的陵寝不能耽误,银子的事,你们自己想办法!”
一句话,把问题重新踢了回去,这日朝会结束后,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。
周默听到这个消息后,心里涌上隐忧,他可太知道国库钱不够朝廷会怎么做了!
下了值,他直接去了驸马府。
“陵寝?他才叫多大啊就要给自己准备坟墓了?”梁瑞嗤笑一声,“国库的银子迟早要被他这么嚯嚯完,接下来,他是不是该派矿监税监敛财了?”
周默蹙眉,神情凝重摇头,“史书记载是万历二十四年开始,但我得提醒你,你要小心。”
梁瑞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,“想拿我开刀吗?”
“是拿商贾,我觉得目前最可能的,便是增商税,”周默看着梁瑞,“虽然还没有人提,也是早晚的事,你得有对策才行。”
“对策...”梁瑞撑着下巴,看着周默说道:“你说,要不然直接换个皇帝如何?解决不了问题,咱们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!”
周默闻脸都白了,朝外看了几眼,才转头压低声音道:“你今后能不能别说这种疯话,是要吓死谁!”
“没说疯话...”梁瑞叹了一声,“万历呢,看样子是沿着历史轨迹这么走下去了,难道真要看着百姓陷于水深火热,看着大明走向他的末路吗?那咱们来这里,是为什么?”
“为了自己享福?”梁瑞自问自答,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,“其实就算增商税,以如今我的身份,朝廷怎么都会给点面子,再退一步,我让他收,我的日子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梁瑞看着外面,“我最近时常在想,若你现在就是首辅,我们能改变大明吗?”
周默蹙眉,仔细想了想这个假定,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是啊,你看,也不行,所以咱们是在干什么?”梁瑞眼里露出几分迷茫。
周默定定看着梁瑞,觉得他可能确实是日子过得太舒坦,有点欠揍,尽想些有的没的。
“梁瑞,我可提醒你,你是驸马,我是文官,你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,靠什么?嘴皮子还是银子?”
梁瑞沉思了片刻,点了点头,“你说的不错,那就算了,反正他还有三十来年也要死了,我们可以等!”
周默狐疑得看着他,以他对梁瑞的了解,这话说得有点草率了。
“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,”周默最后收回目光,“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,梁记这么多人,你赔不起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