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十五才是殿试,这些日子,京师里仍旧热闹。
考生们都聚在京师,考中的便是同年,将来在官场上天然多了一份关系,得多走动熟络。
没考中的举人,有的是回家继续读书,有的却还留在京师。
他们其实已经具备做官的资格,留在京师,是知道自己会试无望,看能不能走走文选司的门路,尽快走上仕途。
虽然只能是末流官吏,但也比顶着个举人头衔要好。
还有些人呢,打的就是李贽的主意了。
跟着李贽读书一定能考中,就成了这些人深信不疑的事了。
这几日,互相串门、请客、喝酒、拜帖堆得比书还要高。
刚来京师那会儿都是灰头土脸的,现在都换了新衣裳,走路带风,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从前大了几分。
驸马府因为有周默和郭正域两人,这几日前来找他们饮宴的人就没断过。
还有直接找去梁记工坊递帖子的,是给刘世忠、何选和韩成三人。
郝敬在京师有自己的住处,陈文彦虽名次不高,但他二人因为同驸马的关系,下帖子的也是不少。
这些人里面,最风光的,还是要数周默。
会试名次不算低,但他和梁瑞关系好啊,且有心人一打听,就知道当日他是被哪家捉了去。
礼部尚书嫡孙女,这名头放在那儿,还有哪家敢同他们抢女婿?
周默不向刘世忠那么内敛,刘世忠十张帖子能去个一张也算不错了,周默呢,十张邀请的帖子,他倒也能去个五六家。
既然要进官场了,和同年的关系自然要维护,以及作为梁记的股东,对待那些商贾也不能太过冷硬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合作关系。
连着几日,他都是满脸通红得回了府邸,梁瑞看着都有些不忍心。
“你少喝点,我也没要你现在就这么拼!”
周默摇了摇头,“就得趁现在打好关系,不然人家升官发财了,咱们就是锦上添花,人家就不稀罕了!”
可梁瑞却想,就是会元李廷机,都不见得有他这般风光。
李廷机,福建的考生,长相斯文,说话也斯文,性子也是慢腾腾的,好似永远不着急。
这日,醉仙楼又有人宴请,豪气得包下了整个酒楼,来的都是这一科的贡士。
李廷机作为会元坐在主座,周围围了不少人,想巴结他的人多得是。
只不过,这些人刚给李廷机敬完酒,转头就朝周默那一行人去了,敬酒的敬酒,恭维的恭维,脸上眼中,都是谄媚的笑意。
李廷机身边就有人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道:“李兄,你看他们,不就是因为他们跟梁驸马走得近嘛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李廷机垂眸笑了笑,“人家跟梁驸马走得近,那是人家的本事,你有本事,你也去!”
那人被噎了一下,讪讪推开了,旁边又有人凑过来,“李兄,你就不生气?”
“有什么好生气的?不过就是个会元,又不是状元了,便是状元,也不是非得要人人巴结恭维,咱们考科举做官,难道为的就是这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