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,梁瑞便离开了公主府。
他回了自己府中,哪儿也没有去,将那些窥探的目光全都关在了门外。
郭正域这日没有回来,他托人给梁瑞带了个口信,说在春闱前,他就住在工坊了。
也不知他用什么方法说动了李贽,竟然能将他留下。
后面几日,梁瑞要不就去宗人府点卯,要不就在府里,宫里没有人传召他,朝廷也没有任何风吹草动。
梁瑞也明白,眼下怕是没有人来同他计较这件事,毕竟这会儿最重要的事,是即将到来的春闱。
二月初九,便是春闱第一场。
初七的时候,朝廷便正式公布了本届春闱的正副知贡举,正副主考官以及其他监试官、提调官等四十多名官员。
今年春闱,次辅张四维的儿子张甲征要参与,故他不得担任春闱任何考官。
而张居正在万历八年,因为其子张懋修高中状元引发舆论质疑科举公平性之后,便不再担任主考,一来是因为他如今专注朝政改革,另一方面,也因此避免门生结党。
如此,申时行作为阁臣,被任命为主考,礼部尚书徐学谟为正知贡举,以翰林编修王锡爵为副主考,礼部右侍郎为副知贡举。
初八,考官们入场祭拜孔子后,各地考生都要在这日傍晚至初九凌晨陆续入场。
春闱,考生比秋闱多了不知多少,四五千名考生都需要先去礼部填卷头,然后再去贡院排队。
若老老实实按流程走,怕进了考场后,精气神都要去一半。
好在梁瑞是有钞能力的,不止有,如今礼部尚书还是梁记股东呢,填个卷头罢了,这点便利还是能给的。
梁瑞带着七个考生走了关系填好卷头,悠哉悠哉选了家酒楼用了顿午饭,让他们都吃饱吃好,接下去几日可是不好过的。
这也是梁瑞自秋闱后第一次见到周默几人,本以为他们会被李贽折磨得形容消瘦,却不料一个个神采奕奕,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亢奋得不行,摩拳擦掌的样子恨不得立即飞去考场。
“这么有信心?”梁瑞忍不住就问道。
周默笑了笑,“吃了这么多苦,再考不上,也别指望今后再考了,那话怎么说来着...”
周默看向刘世忠,刘世忠会意立即接上,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三而竭...”
“对,就是这个道理!”周默点头。
这么默契吗?
梁瑞看看二人,心想在一起同吃同睡这么久到底不一样啊,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。
“有信心是好事...”梁瑞说着看向郭正域,却见他神色有些紧张,全然不似刚进京时的意气风发了。
“郭兄这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梁瑞又问。
郭正域重重叹了一口气,“学生是想着,要是能早一些入京,早一些时候跟着先生读书便好了,师兄们的文章才学,学生看了,自觉不及,哎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