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建道御史的江东之随之出列。

“陛下，臣在福建查过账，考成法推行之前，地方官员有一半不干活，天天喝酒应酬，考成法逼他们干活，他们就骂！这种人说的话，能信吗？”

兵部职方司郎中王谦跟着出列。

“陛下，边军的饷银，这几年从未断过，为什么？因为钱粮收上来了！要是没有考成法，没有张相，边军早就炸营了！”

刑科给事中张养蒙出列，指着陈三谟道：“去岁考成，陈三谟被罚俸，因此怀恨在心，今日不知是受了哪位挑拨，这才出抨击，还请陛下明察！”

“请陛下明察！”这些站出来的文官齐声朝万历道。

陈三谟那帮人站在原地，面面相觑。

他们知道这件事难，但没想到会这么难。

朝堂上安静了下来。

万历坐在御座上，看着下面分成两拨的文官，又看了看站在最前头的张居正。

他虽然年轻，但毕竟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，哪里还看不出是为了什么。

这些勋贵没有法子了，最后把主意打到张居正身上了！

可真有他们的！

怎么这么能呢？

万历有些生气！

虽然他有时也觉得先生管束自己太严，但毕竟在他心里，先生还是自己人。

他做的这些事，当然是为了朝廷，为了自己的皇位。

这些勋贵为了自己利益，为了逃脱责罚，跳出来攻击张先生，这不是摆明了让自己为难嘛！

他的脸唰一下就黑了！

“张先生，朕不会放你走！”万历直接没称“元辅”，当着诸人的面称张居正为“先生”。

这便是警告他们，万历是站哪一边的了。

张居正抬起头，万历也看着他。

二人的目光对上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片刻后，张居正低下头，朝着万历躬身道：“臣，谢陛下！”

他慢慢站了回去，其余人也跟着站了回去。

陈三谟那些人还站在中间，此刻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冯保看了万历一眼，往前一步，“散朝！”

万历站起来，脸上看不出喜怒，走了。

张居正转身，朝着陈三谟那些人扫了一眼，眼神淡淡的，但就是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。

然后，他也走了。

“出息！”刘不息几人跟着回去，经过他们的时候低声嘲讽。

成国公、定国公、英国公几个也扫了他们一眼，目光中有不赞同，也有对他们敢这么做的佩服。

但更多的，是嘲讽。

以卵击石，真不知自己斤两！

剩下武清侯、武定侯还有有襄城伯三人站在原地，面面相觑。

“咱们这算...怎么回事？”襄城伯找回了自己声音。

武定侯铁青着脸，“还能怎么回事，没用呗！”

武清侯却是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，“未必，陛下虽然不让张居正走，但是...”

他回过头来，“对弹劾考成法和张居正的人，也没有斥责啊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武定侯脸色一变。

“还有机会！”武清侯看向他们，“咱们还得继续，反正...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！”

......

乾清宫。

万历坐在御案后头，手里拿着一本奏本，半天没翻一页。

冯保站在旁边，看着万历这副神情，不由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