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科给事中刘不息,四十来岁的人,操着一口山东口音的官话大声嚷道:“臣有本,弹劾武清侯之子李文全。”
武清侯李伟站在勋贵那班列里,闻立即看向武定侯。
不用猜,一定是武定侯的手笔。
武定侯感受到武清侯的带刺的眼神,心底哼了一声。
这叫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!
刘不息的大嗓门还在继续,“李文全在崇安门外开杂货铺,实则利用铺子放印子钱,九出十三归,逼得人家卖儿卖女!”
“你放屁!”武清侯忍不住自己出列骂道:“有证据没有就胡咧咧。”
刘不息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个账本,“臣这儿有账本,有苦主画押,请陛下过目。”
万历已经醒了。
没想到啊,同样的场面还能再看一次。
而且怎么感觉,这次比上一次还要精彩!
“咳,呈上来!”万历努力做出威严的姿态吩咐。
冯保立即让小太监将账本拿来,万历翻了翻,一堆数字,他也不懂什么叫九出十三归,装模作样一番后,递给了张居正。
“先生看看。”
张居正还没接稳账簿,就见江西道御史李植,走了出来。
“臣李植,弹劾武清侯李伟,通州占地一案,占的不止田地,他占的那片地,有三百亩是大明的军田。”
军田二字一出,朝堂上嗡得一声炸开了。
武清侯的脸“唰”一下白了。
军田是养兵的地,动军田跟动国本没两样。
就是万历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“你,你血口喷人!”武清侯指着李植,手指头直打哆嗦。
李植仍旧面对着万历,“陛下,通州守备营的兵册就在兵部,可以派人核对。”
“那地那地”武清侯想说是赏的,可如何自证呢?
他没有办法啊!
想着,他就朝文官里头一个人递了个眼色。
刑科给事中张养蒙,出列道:“臣弹劾武定侯郭大诚!”
武定侯本看得乐滋滋的,突然被点名,知道武清侯也做好了准备。
“武定侯之子郭邦骋,三个月前在城南强抢民女,把人家的丈夫打成残废,苦主现在还在顺天府外头跪着。”
顺天府尹:
又我?
我怎么不知道!
郭大诚以为是弹劾他们占地一事,现在听了这话,跳出来激动道:“是那女人先勾引的我儿!”
“勾引?”
张养蒙眼睛一瞪,看着郭大诚道:“人家有夫之妇,你儿子当街抢人,叫勾引?你他妈当这是逛窑子呢!”
“粗鄙!恁得粗鄙!”郭大诚大声道。
朝堂上哄得一声笑了。
“姓张的,你少在这放屁,人家那是两情相悦!”说话的是另一个御史,自然是武定侯一派的。
“两情相悦?人家丈夫被打断了腿,你还说是两情相悦,我看你是脑子进了水!”
“你骂谁脑子进水?”
“骂你!”
两个人隔着班列就要动手,旁边的人赶紧拉住,生怕再一次上演全武行。
正乱着,班列里又闪出一个人。
工科给事中杨徐贞明,举着笏板慢吞吞道:“臣弹劾成国公朱应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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