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女孩们端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,脸上带着自豪。
她们中许多人,在进入女学之前,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穿着整洁的衣服,走在宽阔的街道上,大声地朗读出那些原本只属于男孩的文字。
口碑,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。
一段时间后,在街口卖豆腐的大嫂发现,她那个在女学读书的女儿,回家后不仅能帮她在账本上记账了,还教会了她认几个简单的字。
大嫂年轻时家里穷,没读过书,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。
当她第一次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出自己的名字时,她抱着那张纸,哭了很久。
又过了几天,城中开杂货铺的掌柜发现,他那个在女学读书的女儿,竟然帮他发现了一笔账目上的错误,避免了将近五两银子的损失。
孙掌柜又惊又喜,逢人便夸:“我家女儿现在可厉害了,比我这个老子还会算账!”
这样的事情,一桩接一桩地在承天府的大街小巷中流传开来。
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家长们,开始动心了。
有人悄悄跑到女学门口,扒着门缝往里看,看到那些女孩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,跟着先生一字一句地读书认字,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,终于烟消云散。
到了第二个月,报名的人数便突破了预期。
宋明月不得不临时增设了两个班级,并从附近的州府请来了几位有教学经验的女先生。
女学渐渐步入正轨,但宋明月知道,仅仅让女孩们读书识字是不够的。
她们还需要一技之长,需要能够独立生存的能力。
于是,她在女学中增设了实用技能的课程,基础医药知识、刺绣、园艺、甚至是战甲制造和修理。
她邀请了北漠的战甲制造师和女医来担任客座讲师,给女孩们讲授各种实用的技能。
在这些讲师中,有一位叫淮娘的女子引起了宋明月的特别注意。
淮娘年约三十,原本是扬州一位秀才的女儿,自幼饱读诗书,后来家中遭变故,被辗转卖入青楼。
在青楼中,她凭借着出色的诗词功底和一手好字,成为了头牌,但她从未放弃过逃离的念头。
承天府被整顿后,她被解救出来,一度茫然无措,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。
宋明月发现了她的才华,邀请她到女学担任书法和诗词课的先生。
淮娘站在讲台上的第一天,看着台下那些清澈而渴望的眼睛,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