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们躬身应下，立刻前往密室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伤势颇重的月磷，前往东跨院的客房，又有人快马加鞭，前往太医院请李太医。陆文姝则亲自前往东跨院，仔细查看了客房的环境，叮嘱侍女们备好干净的被褥、温热的汤药和清淡的饮食，又反复叮嘱：“照料月磷之时，务必细心，他的伤势颇重，不可让他动气，不可让他受凉，每日的汤药，要亲自看着他喝下，饮食也要以清淡易消化为主，若是他有任何不适，或是有任何吩咐，立刻前来禀报我，不得有丝毫拖延。”

侍女们一一记下，恭敬应道：“王妃放心，属下们定当悉心照料，绝不敢有丝毫疏忽。”

安排好月磷的事宜，陆文姝便前往老王妃方玉华的院落。此时，老王妃正坐在窗前，望着窗外的落叶，神色依旧憔悴，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悲痛，显然，依旧沉浸在萧祈战死、萧家军覆灭的伤痛之中。陆文姝轻轻走上前，端起桌上的热茶，递到老王妃手中，温声抚慰：“母亲，天凉了，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。疏朗已经收拾妥当，明日便前往江南追查线索，相信用不了多久，我们便能查到当年的真相，为父亲和将士们报仇雪恨，您也要保重身体，若是您倒下了，我们和孩子们，还有王府上下的人，都会心慌的。”

方玉华接过热茶，指尖微微颤抖，温热的茶水，稍稍驱散了她心底的寒凉，她抬眸，看着陆文姝端庄坚定的脸庞，眼底掠过一丝欣慰，又带着几分心疼：“文姝，辛苦你了。这些日子，王府上下的大小事务，还有孩子们的照料，全靠你一个人撑着，你也要多保重自己，别太累了。疏朗前往江南，凶险万分，你一定要叮嘱他，万事小心，切勿冲动，无论查到什么线索，都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，王府，还需要他，澄砚，还需要他这个弟弟。”

“母亲放心，我已经叮嘱过疏朗了，他性子沉稳，做事谨慎，一定会万事小心，平安归来的。”陆文姝轻轻握住老王妃的手，温声说道，“而且，疏朗身边有十名精锐心腹护卫，行踪隐秘，不会轻易暴露的，您就放宽心，好好调养身体，等疏朗回来，给我们带来好消息，等我们查清真相，为父亲报仇，您也能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了。”

方玉华点了点头，泪水再次忍不住滑落，却轻轻擦去，语气坚定：“好，好，我听你的，我会好好保重身体，等着疏朗回来，等着你们查清真相，为父亲和将士们报仇雪恨。”

安抚好老王妃的情绪，陆文姝又转身前往孩子们的院落。此时，周睿正在院中操练，谷丰陪在一旁，认真地看着，萧煜则牵着小晶晶的手，在院中追逐嬉戏，小小的身影，在院中穿梭，偶尔传来清脆的笑声，稍稍驱散了王府连日来的肃穆与沉重。

看到陆文姝进来，四个孩子立刻停下动作，纷纷走上前，恭敬地喊道：“母妃。”

陆文姝温柔地笑了笑，蹲下身，轻轻揉了揉小晶晶的头发，眼底满是温柔：“晶晶，今日有没有乖乖听话？有没有欺负萧煜哥哥？”

小晶晶用力摇了摇头，小声音软糯可爱：“母妃，我没有欺负萧煜哥哥，我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。疏朗叔叔要去哪里呀？我刚才看到疏朗叔叔在收拾东西，还有好多侍卫叔叔也在收拾东西。”

听到小晶晶的问话，陆文姝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心疼，却依旧温柔地说道：“疏朗叔叔要去江南一趟，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，等他办好事情，就会回来陪晶晶玩，还给晶晶带江南的好吃的、好玩的，好不好？”

小晶晶用力点了点头，小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，心底的声音悄悄外泄：好呀好呀，疏朗叔叔要去江南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啦！我要乖乖听话，等着疏朗叔叔回来，不让疏朗叔叔担心，也不让母妃和父王担心。还有明珠姑姑，也要好好的，等疏朗叔叔回来。

陆文姝看着她天真可爱的模样，心中的疲惫稍稍消散，又看向周睿、谷丰和萧煜，温声叮嘱：“周睿，谷丰，萧煜，你们都是哥哥，要好好照顾晶晶妹妹，尤其是在疏朗叔叔离开之后，更要懂事，不能惹父王和母妃生气，不能让老王妃担心，还要协助侍卫叔叔们，守护好王府，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了，母妃。”三个孩子一同点头，语气坚定，周睿更是郑重地说道，“母妃放心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，守好王府，不辜负母妃和父王的期望。”

陆文姝点了点头，起身说道：“天色不早了，你们玩了这么久，也累了，快回房歇息吧，侍女们已经备好了晚膳，吃完晚膳，好好休息，明日还要早起读书、操练呢。”

“是，母妃。”四个孩子一同应下，萧煜依旧牵着小晶晶的手，跟着侍女们回房，周睿和谷丰则留在院中，继续操练，丝毫不敢懈怠。

安顿好孩子们，陆文姝便回到自己的院落，坐在灯下，沉思良久。她知道，月磷身上的噬骨蛊，是追查当年真相的另一个关键——当年萧祈战死沙场，尸骨无存，只留下一具染血的铠甲，而铠甲上，便残留着噬骨蛊的痕迹，只是当年朝中定论为苗疆偷袭，此事便被匆匆掩盖，无人再提及。如今，月磷潜伏在江南，或许也沾染了噬骨蛊的痕迹，若是能找到破解噬骨蛊的方法，或许能从月磷口中，查到更多关于苗疆、关于当年大战的线索。

想到这里，陆文姝立刻起身，叫来心腹侍女，语气郑重：“你立刻派人，遍请京城的名医，无论是太医院的太医，还是民间的隐士高人，只要是懂蛊术、或是知晓噬骨蛊相关消息的，都要请来王府，哪怕是一丝线索，也不肯放过，务必查清噬骨蛊的来历，找到破解的方法，此事，要悄悄进行，不可声张，以免引起他人的注意。”

侍女躬身应下：“属下遵命，立刻去安排。”

侍女离去后，陆文姝再次坐在灯下，拿起桌上的铠甲碎片——这是当年萧祈留下的唯一遗物，碎片上，还残留着淡淡的蛊毒气息，她轻轻抚摸着碎片，眼底满是坚定，心中暗暗发誓：“父亲，您放心，我一定会和澄砚、疏朗、明珠一起，查清当年的真相，为您和十万萧家军将士报仇雪恨，绝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，绝不会让那些勾结外敌、谋害你们的奸佞，逍遥法外。”

就在萧疏朗在江南扬州，暗中部署，追查线索之时，京城的靖王府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——再过几日，便是老王妃方玉华的四十九岁寿宴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