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市。
姜大海好几次跑到马秀芬经营的服装店门口,见店门挂了把大锁,门口贴着“回家过年”几个大字。
他朝着店门啐了一口:“呸!不晓得跟哪个野男人跑了,还说什么回老家过年,不要脸的贱货,早晚被人抛弃!”
他骂完左右看了一眼,见四下无人,解开裤腰带,对着店门口。
“哎,你干啥?”
一泡尿刚冲出管子,就有带着红袖章的大妈大爷过来。
“你想干啥,这里可是市里,你不会是想.....哎呀,侬到底是哪个地方冒出来的盲流子嘞,咋能在人家店门口干这种事啊,这可太缺德了呀!”
附近几个红袖章大爷大妈见状不对,朝着这边围了过来。
姜大海本就是个胆小的,见状顾不上系裤腰带,双手提着裤子飞奔,边跑边尿,灰色棉裤裤裆很快湿了一片。
姚春秀拎着饭店的饭菜回来,刚热好了饭菜,倒上酒想一个人小酌一杯,姜大海酒风风火火冲了进来。
他进屋就开始脱裤子,裤子解开,一股味儿直窜鼻尖。
姚春秀捂着鼻子骂:“姜大海,你掉茅屎坑了是不是,咋臭成这个样子啊。”
姜大海脱了裤子,缩到床上哆哆嗦嗦道:“秀,你...你赶紧给我找条棉裤,哎哟,我快冻死了!”
姚春秀见他这窝囊样子,心头说不出的火大。
“给你找裤子,我上哪儿去给你找裤子,咱现在啥条件,你心里没点数啊。”
发了工资,她第一件事,就是给自己置办棉衣棉裤,至于姜大海,她把饭店大厨师傅不要的棉裤和旧衣服拿回来给他穿。
男人嘛,扛造,只要冻不死就成。
她边翻衣服边骂:“我这辈子还真是命苦,前头那个能干偏偏短命,遇上你这么个惜命的玩意儿,偏偏又是给窝囊东西,干啥啥不成还要老娘来伺候你,早知道,老娘当初守寡一辈子也不嫁你了!”
姜大海黑着一张脸,自从姚春秀在饭店找了工作,对他就越来越没耐心,不但不给他洗衣做饭,反过来还要他洗衣做饭伺候他。
他活了几十年,几时干过这些活,每次不满跟姚春秀闹。
姚春秀便皮笑肉不笑的来一句:“不想做?行啊,那你回老家吧!”
“你!”
姜大海肯定都是不能回老家的,前头婆娘跑城里不回去了,后头婆娘也不回去,他姜大海的脸还要不要了。
姚春秀就晓得他不敢:“不想回就给我悄悄的,就你挣那几个钱,压根负担不起家里开支,更别说给儿子攒钱了,这家里如今可都是我在挣钱,你凭啥不伺候我。”
马秀芬过上了好日子,凭啥她还要苦哈哈伺候这窝囊玩意儿。
姜大海被姚春秀三番五次的怼,也不敢吭气,只能吭哧吭哧接手家里所有活儿。
眼瞅着这一天天的就要过年了,马秀芬娘几个也不晓得跑哪儿去了,他去那边转了好几回,愣是没看见半个人影。
这婆娘可真是心狠啊,好歹二十多年的感情,她发达了,连口汤都不给他喝。
姜大海搓着冻僵的手,把煤灰提到路口,想起老家的两个儿子,心头一时酸涩不已。
“哎,老姜,你...你赶紧去后三巷子看看吧,你...你媳妇......”
姜大海心一紧:“我媳妇咋了?”
姚春秀脾气再不好,如今也是他婆娘,要是出了啥事,老家还有两个儿子可咋整啊。
邻居表情奇怪看着姜大海,也没说清怎么个事,只丢下一句。
“我....我说不太清楚,你...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