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冷眼旁观的邵家大姑邵泰云,抄着双手,下巴微抬,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,直直落在马秀芬身上,语气直白又刻薄,半点情面不留。
“我早前听说,你们夫妻俩,是半路夫妻?”
一句话落地,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初次亲家会面,众人都在维系体面,偏偏她当众撕开旁人隐私,这话说得不给人留半分体面,分明就是刻意发难,当众落马秀芬母女脸面。
马秀芬脸上笑意一僵,却没立刻发作,换做她从前性子,只怕早已当场翻脸。
可这些年经商待客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早已磨平了一身棱角。
她压下翻涌的火气,默默宽慰自己,一个刻意挑是非的死老太婆,没必要跟她计较侧头微笑问高建玲。
“这位是?”
高建玲神色微窘,连忙打圆场:“这是家明大姑,妹子你别往心里去,我这大姑姐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,性子直、不会拐弯,心里没有半点坏心思。”
“刀子嘴豆腐心?”
马秀芬心中冷笑一声,眼底温度瞬间褪去,笑意清冷而疏离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最懂这般说辞的虚伪,打着性子直爽的幌子,口出恶、肆意伤人,事后一句“我无心”轻飘飘揭过,但凡受害者计较一分,反倒成了心胸狭隘、小题大做之人。
她缓缓端起茶杯,缓缓喝了口茶。
“没事,我恰好和家明大姑性子一样,最不喜欢弯弯绕绕,向来直来直去,老袁总说我不懂迂回、太过直白,容易得罪人。”
“可我这人坦荡爽快,实在不会那些弯弯绕绕,就说我和老袁的半路姻缘,如今时代开明、婚姻自由,我总不能守着老旧规矩,裹着思想的小脚,为了所谓的名分体面,委屈自己、将就余生,做那封建桎梏里的女人吧?”
她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邵泰云,语气带着温和的凌厉。
“就是不知大姑如今还觉得,女人该恪守三从四德、从一而终,哪怕委屈求全,也不能过半分随心日子?”
高建玲与邵泰荣脸色同时一僵,瞬间听出了马秀芬话里意思,看来姜杏这母亲也不是个好相与的。
邵泰云被怼得脸上挂不住,脸色一沉,冷哼一声,语气愈发傲慢强势。
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。我们邵家世代书香、规矩端正,就你这般没什么规矩的做派、教出来的女儿,我们邵家,确实不怎么看得上。”
姜杏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指尖死死攥着桌布,想听听邵家明怎么说。
姜姝微微靠在椅背上,眼底一片冷意,早料到这场饭局不会简单。
邵家全家都来了,还特意带上强势刻薄的大姑,摆明了要给他们家难堪啊。
马秀芬缓缓放下手中茶杯,杯底轻触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“杏儿,听见没?人家从心底看不上咱们家。咱们今天诚心来谈婚事,要是就这么任由别人打脸,那就不是处对象谈婚事,是舔着脸上赶着攀高枝儿,咱们家小门小户的,这高枝儿,咱攀不起,也不乐意攀!”
姜杏挺直脊背,对上邵泰云的眼神:“妈说得没错,高阿姨、邵叔叔,婚姻讲个你情我愿,你们若是看不上我不喜欢,大可直接说,不必勉强做场面,更不必特意请长辈过来当众羞辱,我姜杏,干不出对男人死缠烂打那种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