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大海怔怔看着姚春秀，万不敢信，这是从她嘴里能说出来的话。

不等他回话，姚春秀又补了一句。

“你要觉得自己要死，那就早点死，别耽误我改嫁！”

这话深深刺痛了姜大海：“姚春秀，我为了你，连马秀芬这样能干的女人都放弃了，现在，你就跟我这么说话，你瞅瞅你说的那叫人话么？”

姚春秀冷哼一声：“啥叫你放弃了马秀芬？分明是她不要你了，是我倒霉，捡了她不要的垃圾货，早该知道的，便宜没好货，就一个老实好人的名声，能顶个屁用啊。”

“你！”

姜大海委实没想到，素来温柔贤惠的姚春秀，有一天也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。

“姚春秀，你要点脸，就你一个克夫的女人，我不嫌弃你，娶你进门，你不但半点不感恩，还反过来嫌弃我，你有啥资格嫌弃我？”

姚春秀啐了一口：“我克夫？笑话！姜大海，该说你克妻才对，你看看，马秀芬跟着你的时候，就是个人人嫌弃的泼辣货，谁提她马秀芬，不说一句那就是个凶婆娘。

你再看看人家如今，离了你这个晦气玩意儿，人家日子不晓得过得有多风光。”

“你！你！”

姜大海本就嘴笨，以前跟马秀芬吵架，马秀芬两嗓子一吼，他就不敢吱声了。

现在姚春秀不吼人，只是说出来的话，比刀子还要尖锐，扎得他心口四处都在流血。

“姚春秀，你要是觉得我没本事，那就别跟我过了啊。”

姚春秀半点没被他给吓到：“行啊，咱这次回去就离婚，谁不离谁王八蛋！”

姜大海一听离婚两个字，立马就怂了。

离什么婚啊。

他跟马秀芬是狗熊村乃至整个公社第一个离婚的，这要是第二个离婚的也是他，那他这张脸还往哪儿搁？

他心一虚，说话口气也就软了几分。

“秀，咱出门在外，不要为这些事闹脾气，还是想想以后日子怎么过吧，你说要咋样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
姚春秀心里冷哼一声，就知道这窝囊玩意儿不敢再离婚。

她也同样不敢离，前头男人死了，再离婚，那名声同样也难听的很，但姜大海这废物玩意儿不知道她的软肋，她就能把他拿捏死死的。

“你明天先去码头扛包，想办法弄几个钱找个房子住下，这大冷天，你让我继续住桥洞，不得冻死我。”

姚春秀把姜大海安排去做苦力，自己到处求人说好话，总算在一个饭店里找了个洗碗的活儿。

她嘴甜会来事，进店里几天，就找后厨大师傅借了二十块钱，总算租了房子安顿下来。

有了落脚处，两人心头都松了口气。

姜大海揉着酸胀疼痛的肩膀，跟姚春秀打商量。

“杏儿，孩子还在老家，咱今年，真不回老家过年？”

姚春秀白了他一眼：“我一个月工资38，你辛苦一点，一个月也能挣五十左右，我就问你，你在老家辛苦一年，最后手上能攒出来一百块不？”

姜大海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