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忍者。他穿着破烂的黑色夜行衣,太刀放在膝盖上。
在刚才的混战中,为了掩护望月凛,他被克隆体的利爪硬生生撕掉了左边的耳朵。
此刻,他的左半边脸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,鲜血依然在往外渗。
他坐得很直,闭着眼睛,犹如一尊冷酷的石像。周围的喧闹仿佛与他无关。他习惯了孤独,习惯了在黑暗中舔舐伤口。
“吧嗒,吧嗒。”
微小的脚步声,停在了老忍者的面前。
老忍者猛地睁开眼睛,眼神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气。
但他看到的,不是敌人。
而是一张红扑扑的、睁着清澈大眼睛的五岁小女孩的脸。
陆念没有被忍者那可怕的眼神吓退。
她站在老忍者面前,小手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。
然后。
她极其认真地,将一颗包装纸已经有些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,递到了老忍者的面前。
“老爷爷,你流了好多血。”
陆念的声音软糯,带着孩子特有的纯真与怜悯。
“萧爸爸说过,流血就会疼。但是念念每次摔倒很疼的时候,只要吃一颗大白兔奶糖,嘴里甜甜的,就不疼啦。”
陆念往前走了一小步,将那颗奶糖,轻轻放在了老忍者那布满老茧和刀疤的手心上。
“这个是念念最后一颗大白兔啦。给你吃。吃了就不疼啦。”
老忍者僵住了。
这位在甲贺流暗影中杀戮了四十年的顶尖刺客。
这位甚至连耳朵被活生生撕掉,都没有吭过一声的冷血铁汉。
此刻,看着手心里那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,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纯真、没有一丝防备的异国小女孩。
他那只仅存的右眼里,突然不受控制地,涌上了一层浓重的水雾。
在忍者残酷的教条里,只有任务和死亡。
他已经几十年没有体会过,被人当成一个“会疼的人”来关心,是什么感觉了。
更何况,这份关心,来自一个本该被他们保护在温室里的孩子。
“阿……阿里嘎多(谢谢)……”
老忍者颤抖着手,握紧了那颗奶糖。
他极其艰难地低下头,用嘶哑的嗓音,对着五岁的陆念,深深地低下了高昂的头颅。
一滴滚烫的泪水,砸在了冰冷的钢板上。
“不客气呀!大家都是打坏蛋的英雄!”
陆念笑成了月牙眼。
她伸出小手,摸了摸老忍者那只剩下半截的耳朵绷带,然后转身,像个巡视领地的小企鹅一样,哒哒哒地跑回了萧远的身边。
望月凛站在不远处,看着这一幕,清冷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