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货时间、车次、目的地、运费、成本、利润。
她一页页翻过去,手指在数字上缓缓划过,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。
厦城运输公司,上个月纯利润三万六千块。
广城那边,四万四千块。加起来,八万整。
关键是,广城那边满打满算也就运营了二十天,却比厦城一个整月的收益还多出一截。
沈知微合上账本,盯着封皮上“和煦运输”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一个月,八万块――放在前世她或许只是淡淡一笑。
可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足百元的年代,这个数字说出去,怕是没人敢信。
“这还没算上一些长期合作的项目。”
傅兰芝笑着又递过来两本账册。
“喏,这是两边长期合作的季度项目。这部分要是加上去,这个月的利润早就超过十万了。”
十万,那可真的不错,要是按照这个趋势下去,三个月就能将投资款全都收回了。
侯三正好牵着喜宁进来喝水,一听这话,腰板挺得更直了。
脸上更是写着四个大字――与有荣焉。
“微微,你是不知道,现在广城那边,一提‘和煦’两个字,没人不竖大拇指。连军区的人都说,咱们这家运输公司比国营的效率都高。”
他拍着胸脯,越说越来劲。
“我和大家伙说了,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,一定要抓速度、抓效率、抓服务。我们现在一车出去标配三个人,两个司机,一个工人。需要卸货的话,工人就搭把手。目前还在初步测试阶段,反响还不错。”
沈知微真没想到,侯三这实诚脑袋竟能想出这样的主意。
“三叔,这主意真不错。”
侯三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,挠了挠后脑勺,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都是家荣给我想的法子,那边基本他都在负责。”
沈知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三叔,你是说――广城运输公司,目前基本都是梁家荣说了算?”
侯三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沈知微面色更沉了几分。
“这不行,三叔。”
“啊?”侯三愣住了,脑子一时转不过弯。
梁家荣不是微微亲自安排的人吗?那小子办事的确靠谱啊。
傅兰芝也没料到侯三放权能放到这个地步,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脑门一下。
“你呀你,怎么就啥也不管了?我还以为你进步了――这哪是进步!”
侯三被戳得歪了歪脑袋,更懵了:“咋地了这是?”
沈知微看了他一眼,语气缓了缓,却没松口。
“三叔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可你也得让人知道,这公司姓什么。”
侯三张了张嘴,终于咂摸出点味儿来,脸色变了变,讪讪地坐了下来。
傅兰芝端着茶杯没说话,沈知微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。
喜宁窝在沙发上,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,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,乖巧地没有出声。
沈知微放下茶杯,拍了拍侯三的肩膀,语气轻了些。
“三叔,我不是不相信家荣。只是规矩立在前头,大家心里都有底。等广城的事安顿好了,我会亲自去看看。您也该过去转转,不能什么都甩给人家。”
侯三连连点头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小声嘟囔。
“怪我怪我,我就是觉得那小子能干事,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端起凉透了的茶灌了一口,又放下来。
有点不好意思。
不管咋说,微微将这么大一摊子交给自己,自己却办的有点不太靠谱。
真丢人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