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国内计划内的,普通的钢材还要便宜。
要知道,就算是计划内的,还得八百一吨呢。
这价格,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哭。
可当沈知微算到这个产线的时候。
大家伙再次沉默了。
因为换算完,最高的一条产线也不过三十万。
最便宜的甚至只有三万块。
大家伙全都沉默了。
这价格,确定毛子国不是在卖废铁么?
而这话,沈老也问了出来。
“微微啊,他们是不是按照废铁的价格来的啊?”
沈知微点点头。
“你们猜的没错,他们的确是按照废铁的价格来的。”
好家伙,怪不得工业部的人在抢呢。
就这价格,谁拿着谁不发财啊。
既然知道了底价,那定价就不用操心了。
可以这么说,这怎么卖都不会亏的。
李处长和张处长两个人真的要疯了。
不管怎么联系,都联系不到王部长不说。
就连隋副厂长都联系不到了。
……
营城从未这样热闹过。
火车站的站台上人头攒动,南下北上的列车一靠站,下来的十个人里有八个是各厂的采购负责人。
有人拎着皮箱,有人夹着公文包,有人干脆扛着麻袋,里面装的是图纸和预算表。
出站口排起了长队,吵吵嚷嚷的,把检票员的嗓子都喊哑了。
有外地的采购员出了站才发现手包被人划了道口子,证件和介绍信都在里头,蹲在路边哭,刚哭了两声又爬起来往招待所跑。
顾不上那个了,先排上队再说。
招待所早就没房了。
从国营到集体,从集体到街道办的小旅馆,连澡堂子都住满了人。
有人在前厅打地铺,有人干脆睡在台阶上,枕着自己的行李包。
营城政府提前接到沈父的电话,连夜动员,把党校的宿舍、文化馆的活动室、甚至几所小学的教室都腾了出来,可还是不够住。
最后连区政府的大会议室都铺上了草垫子,住进去十几个人。
拍卖会的场地定在营城礼堂。
礼堂不算大,满打满算能坐三百来人,加上过道和后排加座,撑死了四百。
可光提前报名的就有六七百。
工作人员在门口竖起一块告示牌:按照报名顺序入场,满员即止。
头天夜里就有人开始排队了,铺着报纸,裹着大衣,三五成群地蹲在台阶上抽烟、闲聊、骂天气冷。
有人从兜里掏出酒壶,你一口我一口地传着喝。
不到天亮,队伍已经绕了礼堂两圈。
李处长和张处长真的要疯了。
两个人守在电话机旁,王部长的号码拨了几十遍,始终无人接听。
窗外的人声一浪高过一浪,像潮水一样往会议室里涌,压都压不住。
李处长把话筒摔了又捡起来,捡起来又摔下去,电话机在桌上蹦了好几下。
“来了来了,食品厂的刘副厂长也来了!”
张处长从门口冲进来,脸色煞白。
李处长手里的电话“咔嗒”落回叉簧上。
他们知道,天塌了。
这个刘副厂长,是隋副厂长最大的竞争者。
他出现在营城,意味着一件事。
消息已经彻底捂不住了。隋副厂长苦心经营的那点“独门路子”,在营城这场拍卖会面前,连纸糊的都不如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