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垂下眼帘,没说话。
尤里收回目光,拍了拍她的肩,收回了手。
“有的人,是走不到一块的。不是你的问题,也不是路的问题。”
说完,他笑着往前走了两步。
忽然停了下来,侧过头。
“是你太着急了,想把所有葡萄都酿成好酒。可有些葡萄,天生就酸。”
说完,他笑了笑,没再开口。
而这边,副官已经拉开车门,尤里弯腰坐进去,车子缓缓驶离。
沈知微站在码头边,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,她也没去理。
她站了一会儿,把尤里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,慢慢转过了身。
孟科长还站在原地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脸上挂着尴尬的笑。
沈知微忽然豁然开朗。
她为什么会生气?
是因为她把孟科长当成了自己人。
可实际上,两人只是同路一小段的同行者而已。
别人怎么想、怎么做,跟她有什么关系?
她计较那些做什么?
反正过了今天,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来往了。
想通了这一点,她心里的那点不快一下子散了。
她转过身,冲孟科长点了点头。
“回程的船票,记得付给我。”
孟科长愣了一下,随即连连点头,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。
“哎!”
在尤里的协调下,船只缓缓驶离码头。
三艘船一前一后,劈开灰蓝色的海面,朝着华国的方向驶去。
为什么是三艘船?
沈知微不会开船,船上那些水手全是尤里的人。
等国内的船过来接应,他们还要离开。
不得不说,尤里真的是帮了她大忙。
等回去,她得想法子送点好东西给他。
孟科长等人也和沈知微在同一艘船上。
住在水手舱隔壁的几间小屋里。
房间窄**仄,连扇窗户都没有,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,昼夜不灭地亮着。
老朱第一个沉不住气,皱着眉头去找孟科长,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。
“科长,这条件也太差了。”
“就是啊科长,”旁边那人附和。
“咱们好歹付了钱的,怎么也得住得舒服点吧?”
孟科长眉头一立,目光冷冷地扫过去,直接让几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。
“怎么?一个个皮又紧了是吧?能顺顺当当跟着回国就不错了,还在这儿挑三拣四。怎么着,要不要给你们每人安排一间单人间,配上大床房,再派几个人专门伺候着?”
老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对上孟科长那双喷火的眼睛,又咽了回去。
几个人讪讪地散了,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,连关门都不敢出声。
只有老朱撇撇嘴,还是不甘心。
他刚刚下来的时候,可都看见了,沈知微住的那一层,可有好几个房间呢。
都有窗户,比他们这宽敞多了。
沈知微正好从楼梯口转过来,找孟科长商量路程的事,恰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她没出声,只在心里点了点头,孟科长现在这态度,倒是让她满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