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中午,火车已经驶入了苏联境内。
在一座大站停靠时,陆陆续续上来不少旅客。
沈知微这节车厢也来了几个新面孔。
其中七八个人格外显眼。
男士穿着笔挺的军装,肩上的军衔虽然看不懂,但明眼人都知道级别不低。
女士们则套着宽大垫肩的阔型外套,脖颈、手腕上挂着沉甸甸的珠宝,闪着矜贵的光。
他们一上车,乘务员亲自引路,毕恭毕敬地送到铺位,恰好离沈知微她们不远。
贸易公司那几个男同事起了好奇心,伸着脖子朝那边张望了几眼,低声议论起来。
其中有个姓刘的,叫刘鹏,是出了名的嘴贱。
他斜着眼瞄了瞄那几个珠光宝气的女人,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。
语气轻佻,惹得旁边几个人憋着笑直咳嗽。
沈知微没听清他说的原文,但看那副猥琐的表情,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。
对面那七八个人里,有个稍微懂点中文的,脸色骤变,低声翻译给同伴听。
话音未落,几个人高马大的军人已经站了起来,大步流星走过来,一句话没说,拳头就招呼上去了。
直接砸在刘鹏脸上。
刘鹏惨叫一声,鼻血飚出来,整个人从铺位上翻下去,撞在小桌板上,水杯茶壶乒乒乓乓碎了一地。
这边的人哪能干看着?
几个男同事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。
车厢里顿时乱成一锅粥,拳头、胳膊、鞋底搅在一起,分不清谁打谁。
孟科长急得直跺脚,冲上去拉架,被人一胳膊肘搡开,脸上挨了不知谁一巴掌,眼镜都歪了。
偏偏这个时候,随行的翻译肚子疼,去了隔壁车厢上厕所,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不在。
孟科长捂着被打红的脸,急得满头是汗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别打了!别打了!”
沈知微本来不想管。
她也觉得刘鹏那张嘴活该挨揍。
这趟火车上,每次他都故意的挨着她坐。
嘴里说些不着四六的话。
沈知微没搭理他,别人告诉他。
这个刘鹏,是关系户,和大老板有关系,家里还有人在政府工作。
就是贱嗖嗖的。
成天指指点点的,嘴里不干不净。
这次就该好好给他长点教训。
可那几个军人打红了眼,有人忽然从腰间摸出***枪。
沈知微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那只握枪的手。
车厢里瞬间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手,以及那只手上黑洞洞的枪口。
刘鹏吓得当场就尿裤子了。
这可是人间真理啊,稍微一松手,就能将他给打死啊。
他还不想死啊。
沈知微没慌。
她掏出自己的工作证,翻开,递到那人眼前。
证件上,有俄语,一看就能看的清楚。
随后开了口。
“我们是华国人,政府外派参加展销会的。”
她转头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刘鹏,继续解释。
“我想,这中间应该有误会。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那个会一点中文的人站出来,指着刘鹏,满脸怒气。
“他骂人!说我们女同志穿得……很轻浮!”
这人说的很快,大家伙都听不太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