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点小钱他敢,可真要玩阴的,他怂。
别看平时口号喊得响,那都是虚的,谁真敢往那上面撞?
客厅里安静下来,只剩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每一声都像催命符。
龙胖子坐回椅子上,靠在椅背,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里的火已经压了下去,只剩下冷冰冰的笃定。
“高处长,我不想听到‘不’字。”
高处长脸色一垮。
就像寒冬腊日掉进冰窟窿里了似的。
完了,这可咋办呢?
……
打从杨建军离开杨家屯,林嫂子就没闲着。
她把当年杜一鸣爹妈出事那阵子接触过的人,翻来覆去找了个遍。
东家问几句,西家聊半天,连嫁到外村的几个老姐妹都没落下。
三天下来,手里攒了一堆话,拼在一起,得出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真相。
杜一鸣他娘,很可能就是杜秀美她爹娘给害死的。
这话不是她瞎编的,是好几家老人凑在一起推出来的。
当年杜一鸣他爹牺牲,上头送了三百块抚恤金,这在当时可是天文数字。
杜一鸣他娘拿到钱的那天晚上,还跟邻居说想带着孩子回娘家,说想改嫁,好好把一鸣养大。
可第二天一早,人就溺死在村后的水塘里了。
当时大家都说,一鸣娘是舍不得一鸣爹,想不开跟了去。
可现在回过头看――问题大了去了。
那三百块钱哪儿去了?
谁占了便宜,谁就有最大的嫌疑。
用脚趾头想都知道,是杜秀美一家。
其实当年也有人嘀咕过几句,可杜秀美他爹娘忙前忙后帮着办丧事,哭得比谁都伤心,大伙儿也就把话咽了回去。
现在想想,那哪是伤心,分明是心虚。
林嫂子坐在炕沿上,把那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又看了一遍,折好,塞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这事,得找个机会跟小沈说道说道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杨建军已经回到了营区。
爹妈死了,弟弟失踪了。
杨建军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眼窝深陷,走路都带着一股颓气。
杜秀美则是将杨一洛圈在了家里。
爷爷奶奶走了,总是要低调点才是。
霍霆轩看到杨建军回来,顿时想到了那件事。
他想了想,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作训科。
第二天,营区搞了一场小规模的海上作战演练。
各连抽人参加,不记名次,主要是检验一下大家的实战水平。
杨建军也被抽中了,他没什么异议,换了作训服就上了船。
船开出码头,往深水区走了十几分钟,海面上风平浪静,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各船散开,按预定方案展开队形。
杨建军站在船舷边,扶着栏杆,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小孙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船,穿着一身作训服,混在人群里,一点也不显眼。
他悄悄靠近杨建军,趁船身一个摇晃,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。
杨建军身子一歪,从船舷边翻了下去。
“有人落水了!”
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
喊声此起彼伏,几个人已经脱了外套准备往下跳。
小孙站在船舷边,探出头往下看。
杨建军在水里扑腾着,两只手胡乱拍打水面,脑袋时隐时现,嘴里灌了好几口水,喊出来的“救命”都变了调。
有人扔下救生圈,他够不着。
有人跳下去游过去,他死死抓住那人的胳膊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把人往水下带。
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弄上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