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来!”
老爷子这会儿头也不昏了,腿也不疼了,二十多斤的喜宁抱在怀里,走得稳稳当当。
他在前面走,杜秀美抱着杨一洛跟在后面,脚步又急又碎,生怕跟丢了似的。
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到底是让她攀附上了。”
“真是没脸没皮。”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
说归说,可那语气里的酸味,隔着几条巷子都能闻见。
谁不羡慕呢?救了师长家的小宝贝,被老爷子亲自领进门,这关系一下子就近了。
杜秀美是头一回来这儿。一进院子,她的眼睛就不够用了。
青砖铺地,花木扶疏,廊下挂着几盆吊兰,绿油油的叶子垂下来,像一道帘子。
最扎眼的是院子东边那个小滑梯,橘红色的,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杨一洛趴在杜秀美肩上,眼睛也往那边瞟了一下,又飞快地收回来。
她在现代什么没见过?这种滑梯,搁以前她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可这会儿,她的目光怎么都挪不开,心里头像有把火在烧,越烧越旺。
都该是她的,都是她的!
“来来来,进来。”
老爷子推开客厅的门,侧身让了让。
杜秀美一脚踏进去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。
柔软的沙发,光可鉴人的地板,墙上挂着字画,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脚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站,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,看什么都新鲜,看什么都眼热。
当年那个决定,真是做对了。
她的女儿就该住这样的房子,过这样的日子。
老爷子从柜子里翻出碘酒和棉签,又拿了几块饼干,放在茶几上,对杨一洛说。
“先吃点东西,一会儿让妈妈给你擦药。”
杨一洛伸手去拿饼干,被杜秀美一把挡开。
“先擦药!”她夺过棉签,蘸了碘酒,按在杨一洛的伤口上。
“疼……”
杨一洛缩了一下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忍着点!这点疼都受不了?”
杜秀美手上加了几分力气,棉签在伤口上碾过去,碘酒渗进破皮的地方,疼得杨一洛龇牙咧嘴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她一连哭了好几回,杜秀美的手却一下比一下重,像是没听见,又像是故意的。
老爷子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眉头越拧越紧。
他没说什么,可那脸色已经不好看了。
饼干吃完了,药也擦完了,老爷子没有留客的意思。
他从柜子里又拿了几块饼干,用纸包了,塞进杨一洛手里,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“拿着路上吃。”
杜秀美接过饼干,千恩万谢地出了门。
走到院门口,她忍不住回过头,目光在那栋小楼上来回扫了好几遍,一步三回头,走得磨磨蹭蹭。
老爷子站在门口,目送她们走远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把门关上,转身抱起喜宁,声音淡淡的。
“走,太爷爷带你去洗手。”
喜宁乖乖趴在他肩上,小手搂着他的脖子。
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背,心里头对那对母女,已经有了计较。
这个杜秀美,心思不在孩子身上,倒是往别处瞟得勤快。往后还是少来往为妙。
不是个正经人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