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又尖又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“我怎么了?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?这些年――这些年我在哪里?”
她忽然尖叫起来,双手抱住头,整个人蜷成一团。
“别抓我!别抓我!放我出去――放我出去!”
侯三站在旁边,手足无措,想去拉她又不敢。
他张着嘴,眼泪无声无息地淌下来。
沈知微把傅兰芝搂在怀里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又轻又稳。
“妈妈,这些年咱们一直在一起啊。你看着我长大,看着我结婚,看着喜宁出生……”
她一遍一遍地说,像在念一段咒语。
傅兰芝的尖叫慢慢低下去,变成含混的呢喃,最后只剩下急促的呼吸。
她靠在沈知微肩上,眼睛闭着,睫毛还在微微颤抖。
沈知微又等了一会儿,确定她睡着了,才轻轻把她放平在沙发上,盖上一条薄毯。
她知道,傅兰芝这是创伤应激症。
她不知道这些年,冯家究竟对她做了什么。
她不能问,也不敢问。
目前国内,还没有较好的治疗手段,送去医院,倒不如在家里慢慢安抚着。
除非有办法去国外。
侯三站在门口,背对着她们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沈知微走过去,轻轻带上门。
“兰芝她……”侯三的声音哑得厉害,“她这些年,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沈知微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侯三低下头,摘了眼镜,拿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。
“我当年要是胆子大一点,留下来……是不是就不一样了?”
他问得很轻,像是在问沈知微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出去说吧!”
轻轻带上门,沈知微朝侯三使了个眼色,转身往外走。
她觉得侯三在傅兰芝生命里,应该占着不轻的分量。
不然不会他一出现,傅兰芝就起了那么大的反应。
小孙正蹲在地上陪喜宁玩,见沈知微出来,抬头看了一眼。
沈知微摆摆手,示意他看好孩子。小孙点点头,又低下头去逗喜宁。
沈知微和侯三一前一后出了小白楼。
院门刚关上,侯三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腿一软,蹲在了地上。
他抱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,声音闷在膝盖里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兰芝……她……”
沈知微靠在院墙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兰芝姨妈是我妈妈的表妹。”
侯三蹲在地上,抬起头看她。
“兰芝姨妈的女儿,很早就没了。这些年她应该是被人关起来了,具体发生了什么,谁也不清楚。”
沈知微顿了顿,“她应该是选择性地忘了这段记忆。我想找到兰亭舅舅,也是想着能给兰芝姨妈找到家人。”
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,但侯三听懂了。
他低下头,双手撑在地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站起来,脸上的泪还没干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我知道兰亭在哪里。”
沈知微愣住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