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婉秋一家可算是爬到了山顶。
一家四口气喘吁吁,两个小子更是累得直吐舌头。
李强抬头一看,院门紧闭,门上一把铁将军把着,心里反而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,没人。”
他转身就要往下走。
钱婉秋一把拽住他:“走什么走?来都来了!”
她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,喘匀了气。
“咱们就在这等,让娘看看咱们的诚意。”
李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两个小子可不管这些,瞅着院子里没人,撒腿就想往旁边的草坷里钻。
钱婉秋眼疾手快,一手一个拽回来:“老实待着!再乱跑,回去揍你们!”
两个孩子瘪着嘴,一脸不情愿地站在旁边。
等啊等。
太阳慢慢往西沉,天边染上了橘红色。
两个孩子开始叽叽歪歪:“妈,我饿了……”
“妈,我想回家……”
钱婉秋不耐烦地呵斥:“饿了也忍着!等人来了再走!”
李强站在旁边,脸色越来越沉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,照着那扇依旧紧闭的院门。
两个孩子终于憋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哭起来,一个比一个响。
李强的火气腾地冒上来:“走!”
他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大。
钱婉秋追上去拽他:“你等等!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!”
李强甩开她的手,声音冷得像冰:“等什么等?人家根本不想见咱们!”
“你!”钱婉秋的火也上来了,指着他的鼻子骂。
“要不是你没出息,我至于这么低三下四吗?我为了谁?还不是为了这个家!”
李强脸都黑了,别看他话少,可自尊心重着呢。
要不然当初,这媳妇说老娘上不得台面,他就答应送人回家。
此刻被媳妇揭穿了脸皮,恼羞成怒。
二话不说,一把抱起哭得最凶的那个孩子,头也不回地往下走。
“爱等你自己等!”
另一个孩子见爸爸走了,哇哇哭着追上去。
钱婉秋站在原地,气得浑身发抖。
可她看了一眼手里那些东西,咬咬牙,又站回了院门口。
天彻底黑了。
与此同时,苏老在办公室里急得直转圈。
主要这沈知微,油盐不进啊!
怎么说,这人都要离职!
“小沈啊!”他又叹了口气,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咱们女同志,不能光想着做家庭主妇。得有个正经工作,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,对不对?”
沈知微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这才开口解释:“苏老,我爹娘平反了,家里的财产归还了不少。我得去京城接收,而且现在市场经济放开了,我还是想做点生意。”
苏老愣住了。
他看着沈知微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“研究院这地方,”他沉默了一会儿,语气软下来。
“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。你现在是骨干,再干几年,评个高级职称,一辈子稳稳当当的,多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叹了口气:“做生意,那是有风险的。你一个女同志……”
“苏老,”沈知微打断他,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笃定。
“我知道您是为我好。可我这人,骨子里就不太安分。安稳的日子过久了,总觉得缺点什么。”
苏老看着她,许久没说话。
那眼神里有惋惜,有不舍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……羡慕?
“你这丫头,”他终于摇摇头,笑了。
“主意正得很,我说不动你。”
沈知微弯了弯嘴角。
苏老走回桌边,拉开抽屉,从里头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的一点心意。”苏老摆摆手,不让她推辞。
“你帮研究院解决了那么多问题,按说该给你发奖金。可咱们这地方,你也知道,穷。这钱是我自己攒的,不多,就当是……给你添个彩头。”
沈知微捏着那个信封,心里一阵发热。
“苏老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整那些虚的。”苏老打断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