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大西北的火车上,杨建国靠在车窗边,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戈壁滩,心里五味杂陈。
改造了两年,终于被释放了。
幸亏他早早就投靠了那个人,这两年不但没吃苦受罪,反倒还养胖了点。
就是这条腿……他低头看了一眼,眼神暗了暗。
当初没及时治疗,后来被送到火车上,也没精心调养。
更别说在大西北这边改造了。
虽然站着看不出来。
可走路快点,还是能看到瘸的样子。
他叹了口气。
也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。
爹娘现在怎么样了,杜秀美是不是带着孩子还在。
又叹了口气。
就是自己觉醒得太晚了。要是早两年想明白,何至于跟沈知微离婚?
那女人,看着冷,其实心软得很。
当初要是好好哄着,说不定……
他摇摇头。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?
婚都离了,人也走了。
火车咣当咣当地开着,越往东走,窗外的绿色越多。
先是星星点点的杂草,然后是成片的庄稼地,再后来,远远地能看见村庄的轮廓了。
杨建国的心情渐渐活泛起来。
等回了杨家屯,他得先去找沈知微。好好道个歉,说说软话,女人嘛,哄哄就好了。
再说了,孩子都有了,她还能真不认这个孩子的爹?
孩子!
杨建国猛地坐直了身子,后背撞在椅背上也顾不上疼。
坏了!
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?孩子。
他和杜秀美换的那个孩子!
这事儿要是被沈知微知道了……
可要是不说,后边如果被发现了……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,手心沁出冷汗。
可转念一想,又慢慢镇定下来。事情过去这么久了,沈知微应该不知道。
只要他不说,杜秀美不说,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了。
对,没事。
他重新靠回车窗上,望着窗外越来越绿的田野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高考马上就恢复了,经济也放开了。
可高考他不行,从小到大就不是读书的料。
做生意呢?得有本钱。
沈家马上就平反了。他记得很清楚,前世沈家人都没了,就剩下沈知微一个。
那么多财产,全归她一个人。
她那么好哄,只要自己放低姿态,好好认错,再说说孩子的事,她肯定会心软。
到时候把钱要过来,自己去做生意。
前世那些有钱人怎么发的家,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。
等他也成了大老板,什么女人找不到?
想着想着,他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美好的前程,马上就要来了。
火车在夜色中疾驰,车轮碾过铁轨,发出单调的咣当声。
杨建国靠在车窗上,望着外头越来越浓的夜色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丝毫不知道,此刻的杨家屯,有一个人正在等他。
杨贱女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。
她躺在硬邦邦的炕上,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,脑子里的记忆还在翻涌。
太多了。
太乱了。
前世二十多年的事,加上这一世两年多的记忆,挤在一个小小的脑袋里,涨得她太阳穴突突地疼。
她闭上眼睛,使劲儿深呼吸,一点一点把那些碎片捋顺。
前世。
她是被沈知微带大的。
刚开始也是母慈子孝。
后来她知道,自己不是沈知微的亲生女儿。
为了不被发现,她和杜秀美杨建国同流合污。
其实也不怪她,她那时候小,只是担心一切都没了。
沈知微对她那么好,请最好的老师,买最好的东西。
这些本来就该是她的。
只不过,她就是提前拿走而已。
对,她就是年纪小,被哄骗了。
他们一起算计沈知微。
拔了她的氧气管……
当时沈知微的眼睛,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