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风风火火地跨进门坎。
头发有点散,满头的汗,深蓝色的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。
她一进门先去水槽边拧开龙头,哗啦啦洗了把手脸,扯过毛巾擦干,拉开空着的凳子就坐了下来。
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刚好赶上上大菜。”刘春花拿过一副干净碗筷递过去,“干嘛去了累成这鬼样?”
王寡妇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冬瓜凉茶,长出一口气。
“忙死个人,这帮人带货的活儿,我看是干到头了。”她抓起筷子先夹了个椒盐海蛎吃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留丑女停下剥皮皮虾的手。
“怎么了?运输队不是跑得很顺吗?那帮人不听话?”
“不是人员的事情。”王寡妇连连摇头,又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塞进嘴里吃完才说,“现在外面查得严。以前咱们靠着脸熟,走走路子通融通融也就过去了。现在这招不灵了。”
“什么小路旁的林子里都有检查站的人。”
她把碗往桌上一顿,压低声音。
“底下那些小年轻,现在也跟着跑线抢活儿。他们下手更狠。”
“那些小年轻想干什么?”刘大花凑过去。
“人家胆子大做什么都用钱砸。”王寡妇冷笑,“那些年轻人先去跟检查的人把关系铺好,货还没跑钱先递过去。后面还继续让人家抽水。
我们这些妇人老太太,这个月在路上被拦下检查了好几次。没法搞抢不过年轻人。听说那些小年轻还请检查站的人唱歌喝酒看穿胸罩的人跳舞。”
宋香兰听着。
筷子没停,夹了一大块鱼肝放进嘴里。
“天下最好吃的肝莫过于河豚鱼肝。”宋香兰咽下嘴里的食物,“比什么鹅肝、鲨鱼肝都好吃。”
王寡妇盛了一碗大文蛤汤,喝了一口热汤。
僵硬的肩膀松弛下来。
她转头看着宋香兰。_c